踏雪雲夢山

【明心網】好友隰斌早就說有一攝影的好去處，還把他拍攝的照片給我看。這是一張冰塔的照片，從照片上看不出這冰塔有多麼高大，據說要看天氣情況，天冷了就高大，否則就小些。今年的的雨水好，天也冷，想那冰塔也不會小。所以，打從看了那幅照片就有了去拍攝冰塔的打算。也是因為忙，直到農歷的臘月二十九才得已成行。

行程是在雪後的第三天，由於雪大路滑，只好半途住宿住在大寧。第二天早上7點就驅車出發，40分鐘後來到隰縣縣城.這裏的冬天真冷，路邊的白楊被寒風吹成灰褐色，晨曦初照，天色大亮，冬日的陽光沒有多少熱量，而且是從山峰間穿透過來，更鮮暖意。但那晨曦的光芒卻毫不遜色，灰褐色的白楊被照耀成金色，在寒冷的冬日甚是壯觀。不一會兒，太陽冉冉升起，天幕中的一團白雲立刻被染成金黃，大家被如此奇觀所吸引，不由自主地停車將那金黃色的雲彩攝入鏡頭。驅車25公裏後，離開公路。汽車在布滿積雪的山道艱難地行駛，至山腰處已無路可走。只好背上照相器材沿著雪中小路爬行。

山間的林木已無殘葉，赤裸裸地佇立在雪中，天色尚早，山林出奇的寂靜，只有踏雪的沙沙聲，林間居然沒有一絲的風。由於山林多是冠木，並不見白雪皚皚的景象，只是黑色的林間一片白色而已。然，這樣的景觀也足以稱奇，良晨美景更讓人心曠神怡。寒冷已不復存在，周身已被升騰的熱血燃燒出汗來。

上山途中，好友隰斌告訴我折些樹技，到了冰塔處，立於巖石間，可以頂天立地，還可免腰酸腿痛之疾。我對此好奇之外，卻有些看法，遊人都折樹枝，豈不山林盡毀？但路邊的巖石間的確有許多小木棒頂在石縫間，也算是一景觀。

在雪中坎坷爬行了十多分鐘後，見到了冰塔。

冰塔在一個山坳裏，一個百十米的半園狀的懸崖上落下一股流瀑，懸崖上懸掛著一塊巨大的冰筍，沿著冰筍四周，滴滴清泉，一落千丈，有如涓涓細流，有如串串珍珠。這冰塔就是這滴滴清泉孕育而成，形成了一個約四十米高的冰塔。朝陽下，那冰塔閃爍著耀眼的光芒，晶瑩剔透地矗立於山坳。冰塔是由數不清的冰筍組成，一圈繞著一圈，一層疊著一層，每一層都狀如蓮花，冰塔越往高處，漸漸縮小，直至形成一球狀。由於朝陽的一面被陽光消融成凸凹，酷似人面。山坳間，遠離風塵，整個冰塔一塵不染，冰清玉潔，如一尊玉佛在人間。沿著崎嶇的小路攀蜒而上十多米，有一平臺，恰至冰塔半腰處，順著崖辟凹處可繞到冰塔的背後。這時的冰塔又是另一番景象，天幕中落下的滴滴清泉，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亮，隨便轉一下角度，就可看到一個個五彩斑斕光環。那光環落下，在冰塔上隨即碎成微小的水珠，並升騰起裊裊白霧，然後把太陽的光芒幻化成一道道彩虹。誰人到此，都有一種超凡脫俗，如入仙境的感覺。

這時，照相機的鏡頭裏忽然出現了旌旗飄逸的畫面，紅色、黃色、綠色的旗幟處仿佛有樓閣亭臺。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為是身處仙山一般的境地產生的幻覺。將相機移開，定神望去，果然深山之處藏古寺。盡管我所在的地方只能看到隱隱約約的一角，但一種興奮由然而生。“到上面照相，這裏更好看！”還有人跡？尋聲望去，只見一僧人在向我們打招呼，“能上去嗎？”“能，轉過來就有路。”走下懸崖的一條似路非路的路，好不容易到了冰塔的另一邊，果然這裏有一條通往山上的路。這時，那位僧人挑著水桶下山，說是領我們上山順便挑擔水。跟隨僧人沿崎嶇陡峭的山路上山，快至山門時，幾聲禪鐘，幾聲誦吟，輕穎地從耳間越過後傳向山谷，頓時感受一種超然的氛圍。幾分鐘後來到山門。這裏又是另一種景象。

山門是那麼嬌小，個子高一點的進入就得彎腰。可門樓十分精致，雕梁畫棟處有一門匾，上書“雲夢寺”三個大字，其功底深厚，筆力遒勁，氣勢磅礴決非一般人能書。至此，我才知道這山雲夢山，山中的寺院叫雲夢寺，自己如夢如癡的感覺才得以解釋。雲夢寺依山而建於懸崖的凹處，殿宇全部設在洞中，各殿之間由棧道連接。雲夢寺主持海藏法師引領我們進入供奉觀音菩薩的大殿，說是大殿，其實高不足兩米，裏面也只兩米見方的樣子，其中居然供奉著觀音菩薩送子娘娘等大大小小十多尊神像，且塑像之精美，雕工之細膩比任何宏大的寺院一點都不遜色。殿的旁邊還連著一個洞，海藏法師就住在裏面。床也是將石頭鑿平就地取材，幾本經書整齊地碼放在鑿出的窗臺上。如此巧奪天工真讓人驚嘆。和海藏法師的談話中才得知，沿棧道過去，還有一道觀，傳說這裏是洞賓成仙的地方。如此狹小的地方，居然佛道合處，真能讓人感悟到佛法無邊，有容乃大的道理來。海藏法師還告訴我們，雲夢山有水簾洞、珠砂洞等72洞，還有猴子拜觀音、金牛望月等36奇石，以及許多沒有名字的洞穴，怪石。聽著海藏法師如數家珍般的介紹，自己仿佛進入了如夢如幻奇妙世界。

海藏法師決定引領我們拜謁玉佛，他說的玉佛就是我們拍攝的冰塔。在從寺院返回冰塔的路上，我問及在巖石間立樹枝的事，才知道除了好友隰斌講的可以滿足人們頂天立地做人和消病除災的願望外，主要的是保護植被。原來山中冠木多是一種叫檸條的植物，山裏人用細軟的檸條編織籮筐。檸條的根系非常發達，最長可達數十米，是水土保持的良好植被。而且，檸條割去枝條後，會更加旺盛。這時，我才發現自己的才疏學淺。柏山寺用“伐吾樹木吾不語，傷汝性命汝難逃”的對聯來保護山林，南山寺有“折枝斷臂”的訓誡。看來，保護環境需要一種方式，利用人們的某種願望而使其成為一種自覺的行動，不失為一種好的方式。望見玉佛時，海藏法師興奮起來，“今年的的雨水好，冰積的高大，天然雕出菩薩坐蓮臺的形象是近幾年來少有的。”來到玉佛前，海藏法師整理好袈裟，面對玉佛虔誠地吟誦經文。在虔虔的法師面前，在這夢幻般的境地，不由自主地會有一種精神的力量在升華。

天色不早了，大家戀戀不舍地下山了，禪語綿綿仍在耳邊回，神情還駐留在夢一樣的境界裏。


發稿：2004年2月21日    更新：2004年2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