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寨溝之旅——高原白楊

【明心網】JM：

九寨溝回來已然半月，滿腦子仍然是揮之不去的青山綠水、雪峰紅葉。記得抵達九寨溝的當晚，有感於沿途風光，興奮得徹夜不眠，記下當日裏的見聞，不敢張揚，且與你分享。

六月，我曾去過新疆。那裏的白楊給我留下特別深刻的印象。數米高的樹幹筆直挺拔，枝條和樹葉與樹幹緊緊地裹成圓狀，顯得精神利落，蓬勃向上，完全不像我所見過的內地的白楊那般平庸無趣。見我對白楊這般贊美，同行的朋友告訴我，由於新疆常年吹風和幹旱，樹葉這樣緊緊團著能抵禦風沙的侵襲和減少水分的蒸發——我不由得從唯美的欣賞到崇敬它生命的頑強。

金秋十月，在去九寨溝的途中，意外的我又領略了雄渾高原上的白楊的另一種美麗。

從成都出發，大概過了五、六個小時吧，汽車離開了緊隨一路的岷江，開始在險峻陡峭的山路上盤旋。一邊是嵯峨Zf巖，一邊是萬丈深淵。“危乎高哉！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這怕是有記憶以來我所爬過的最為險要的路了，雖然我曾經驅車走過橫斷山脈上的雲貴高原。

大約半小時後，汽車終於爬到了一座海拔約三千米的高山上，一片平原豁然出現在眼前。富有藏族特色的房舍星星點點地散落遠近，剛剛收獲過的土地上，農人還在拾掇著，牛羊悠閑尋食其間……

你曾到過世界上不少地方，參觀過輝煌壯麗的盧浮宮；在古老懷舊且浪漫的水城威尼斯蕩過舟；曾如醉如癡在多瑙河藍色的音符裏；攀登過阿爾卑斯山旖旎的雪峰；瞻仰過意大利華麗的文藝復興藝術；遊歷過瑞士田園牧歌般的鄉間……但是這樣蒼茫淒婉的壯美，你，可曾有過？

只見它浩茫無垠空闊遼遠，清明透徹打破了時空的界限；它與天隔的那麼近，那麼近，近得仿佛給你一架梯子，你就可以走進天堂；給你一根竹竿，就可以摘下天上的白雲，挽下繽紛的晚霞和星光，“霓為衣兮風為馬，雲之君兮紛紛而來下”……

我們的心被這蒼涼寥廓的美景深深的震撼了！停下車來輕輕地遠眺——仿佛怕驚擾了高原上亙古的沈寂和遙遠的夢幻……它是那麼原始，沒有刻意的雕琢，古樸如畫卷一樣；但是你卻感覺得到，一種無形無聲的東西在默默地流淌，悄悄地滲透和征服著每一個到來者的靈魂……

就在這古老的原野上，我看到了一樹樹白楊，它們竟然也長得像新疆的白楊那樣亭亭挺拔。雖已晚秋，卻還絲毫不曾雕零，剛剛開始轉黃的樹葉，好象春天初綻的新芽，鵝黃嫩綠；那已然黃透了的葉子，我可把什麼來比喻它才好呢——我沒見過黃色的美玉，不知它是否就是這般澄澄的純潔無暇，晶瑩剔透？只見，在碧藍的天空下，讓夕陽照耀得如金箔般明亮璀燦的樹葉，被白色的樹幹捧舉著，或散落在田野間；或簇擁在院落旁；或映襯在蒼翠的樹林裏；或點綴在艷麗的紅葉叢中……

每當秋風乍起的時候，人們總愛興致勃勃地追逐紅葉，可有誰曾註意到在這海拔三千多米的高原上，在這已有幾分寒意的蕭瑟秋風中的白楊？她用如詩如畫般的美麗，給這片古老的原野註入了無窮魅力和魂靈般的活力！她獨有的輕盈柔柔的黃葉，竟然會是這樣的氣質高雅，仿佛一位聰慧的女子，把做女人之道詮釋到了極至：柔若無骨又不失氣節；雋秀美麗卻不俗艷……

在這沈博絕美的高原上，我不禁懷戀起萬裏之外新疆的白楊，如今，是否也這樣地黃了？

順頌秋祺！

你的好友： 冰兒

2002.11.9

(碧海銀沙)

發稿：2003年12月31日    更新：2003年12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