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愛如山
打印機版 | 【投稿/反饋】 ◎馮媛媛【明心網】關於父親,是一種深沈的故事,許多年來,我的神經都不願觸及父親這兩個字眼。父親,父親的父親都是泥土孕育的,並永久屬於故鄉的一撮泥土。這其中就蘊含著某種相承的預示。為此,想起父親,我的淚腺就充滿感情的酸劑。
父親的汗水把黃土染黑,我白的皮膚因父親耕耘的土地而著上深色,在紫外線過多的恩惠裏,跳動我生命的真實。
沒有浪漫,沒有詩意,只有斯守青土地帶淚的碑銘,祖輩的信條裏,耕耘便是生活,清閑的背後是荒涼的恐怖,無數個平淡的輪回,就是最樸素的充實。世紀風赤裸地坦露無數沈默的魂靈生於斯死於斯的流星過程,農人脫貧就是脫農人的血淚。
逝者如斯夫。
我懼怕我的生活會復寫父親的經歷,那發酵二十秋的激情被父親布滿血絲的雙眼催化而噴礴,我發誓用我的意識去輾平來路的坎坷,我力圖敲碎現實的桎梏,心債的承諾,唯用綠色的向往,才能解脫父親滴血的負重。
父親佝僂的背影是我航船的桅桿,父親的蒼繭點燃我前行的太陽。父親好深沈啊,你幹癟的口袋支撐著我沈重的學生裝。
父親沒有言語,果斷地掄起雪亮的鋤頭劃了他最圓滿的弧。再之後,父親的骨頭已變成了鋼。
那年那月,我心有余而力不足,父親用劇烈顫抖的手托出平生的豪言壯語:孩子,你一定能行。
反躬自問,我淚落了。晶瑩的淚河中閃現父親窮苦生活中寫在抽屜底板的心得。十月秋風勁,霜葉不勝寒。是的,與共和國同齡的父親濃縮了整個過程的歷史,是滄桑和辛酸的標本。父親總是不願提及過去,其實是難以訴說,因為那是痛苦的深淵,父親的心扉不曾向我敞開。
我妄圖用虛浮的方式滌去祖祖輩輩披肩的塵土,抹拭自己緣屬的根。
可我不能,我第一次深深地懂得真正的不可能。
我怕連同那泥土溫馨的氣息一齊洗掉,我更不能把土地那點肥活的泥淤沖刷。
這是父親用水竹煙筒冷靜地熏出千古的真理:只有保留本質,才不會失重。誠然在父親冗沈的字典裏,我並不會因長大而擁有成熟的詮釋。
凝望父親如山的背影,我苦澀的心早已淌血。啊……父親是為我創造美好生活的機器。望穿歲月的雨簾,世界早已沈默,摟一把沈甸甸的往事,品味內心深處的獨白。
發稿:2003年5月21日
更新:2003年5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