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冰島

【明心網】剛到達冰島時，天剛剛拂曉，雖然已是六月，但輕寒的微風還是不斷的提醒著人們， 這是冰島－－Iceland，北歐的島國。

看著湛藍的北大西洋海水在清晨的天空下泛著銀光，不禁想起“魔女宅急便”裏的話，“晴朗而微風的日子，最適合飛行。”如果我是琪琪，定會帶上黑貓，在晴朗的夏日裏，飛到這北歐的島國來居住。

一直覺得，冰島是屬於世外的，沒有紐約的繁忙、沒有巴黎的華麗、沒有意大利的藝術浪漫，有的是冰川、大海、火山、溫泉、可以騎馬漫遊的曠野草原、可以喝杯咖啡消磨一個下午的小鎮生活，當然還有秋冬時節的眩目極光、夏天裏整日的陽光……

我們在冰島的行程共有四天，頭兩天，我們留在了冰島首府雷克雅韋克（Reykjavik）。Kevin和我都很喜歡北歐的傳說，仙子（fairy）、矮人（dwarf）、 尖耳精靈（elf）、山中巨人（troll）…，剩下的兩天裏，我們決定租一輛越野四驅車，前往儒勒.凡爾納筆下的“地心遊記”中通向地心的入口――斯耐費爾峰（Snafellsnes）。

斯耐費爾峰，是一個北大西洋旁的火山峰，以巨石, 巖岸, 冰河和鳥類出名，人口集中在沿岸Stykkisholmur,、Olafsvik和Rif等村落內。覆蓋其上的Snafellsjokull冰河可以讓你騎著雪地摩托車（Snowmobile）隨意漫遊。當地冰島人對斯耐費爾峰有一種特別的敬意，因為他們深信峰上住有高層的生命，在旅遊小冊子上甚至註有“峰頂相傳是另類生命相聚的地方”的語句。

公路上車輛很少，偶爾有一兩輛的越野車經過。路旁是空曠的草地或山野，沒有樹木也沒有警車伏在路邊，路邊見得更多的是羊群，通常是兩只大羊帶著小羊們在公路旁慢慢的走著，偶然也走在公路中央，但車來時一般都會走回路旁。羊群對經過的車輛毫不在意，只是悠閑的向前走著，有時也伏在草地上歇息。

看著地圖，我們逐漸靠近斯耐費爾峰。遠看斯耐費爾峰，峰頂被一圈雲霧籠罩，若隱若現。路兩旁的山上仍然積聚著殘雪，小瀑布在山間掛下來，山路的遠方，可以看到碧藍的海水。
　　
天氣真好，陽光溫暖而燦爛，照在山野群峰上，一切都是那麼明朗清晰，耳邊似乎響起“The Sound of Music”中Maria響徹原野的歌聲，“The hills are alive with the sound of music, with songs they have sung for a thousand years!”山中的精靈，也開始了他們一天的生活了吧。

順著山路，我們來到了山下的小鎮。小鎮很安靜，主要是旅館和露營點。車經過旅館的時，看到穿著白毛衣的女郎坐在露臺上吃著早餐---橙汁加上幾片烤香的吐司，陽光照在金發上，自成一道美麗的風景線。

我們把車泊到海邊。這裏沒有沙灘，海岸線上都是連成一片的巨巖，海水把巖石拍打得如被刀削一般筆直，紅嘴黑背白肚皮的海鸚（Puffin)棲息在巖石上，石上長滿青翠柔軟的小草，草香混著海的氣息彌漫在空氣中。

盤坐在巖石邊的草地上，面對大海，我靜靜的閉眼打坐，靜謐中如進入恒古的時空……
　
離開小鎮，車向上山的路駛去。

山下，我們還經過了黑白兩個沙灘。白沙灘不足為奇，黑沙灘卻並不多見。原來斯耐費爾峰是火山地帶，熔巖造成部份區域鋪滿黑色的沙石。除了黑沙灘，上山的路旁，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黑色火山石。火山石以橢圓形拳頭大小的居多，上面布滿小孔，當地居民不少用這些石頭砌出圖案，掛在墻上，美觀又獨特。

上山的路口旁是一個“回音凹”（Singing Cove），山壁有一列的小山洞，風吹來時，各個山洞會合奏出自己特有的歌曲。這裏還有一個名字叫“聖人谷”，因為曾經有一個修煉人在此苦修，住在其中一個小山洞裏多年，回音凹也以此而在當地聞名。我看了看該修煉人的山洞，洞其實很小，如果背靠山壁坐下，腳要盤起才不會露出洞外。我盤腿坐在洞裏，面向山谷，聽著風在各個山洞中歌唱，想像著這樣苦修多年的生活，感慨世界各地有夙根的人，拋棄世間的享受，經年累月的在山野中苦修，只為能修出三界，超脫人世的痛苦，但其中如願的又有幾人？
　　
離開“回音凹”，車繼續向山上駛去。上山的路顛簸不平，天氣也開始變壞。冰島天氣以變幻無常出名，有句俗話說，“如果你不喜歡冰島此時的天氣，那麼請等一下，它立刻就會變。”（If you don't like the weather wait a moment and it will change）”。果然，開始是風，等一會兒之後，大粒大粒的雨點就打落在車窗上。有些山路拐彎處路很窄，旁邊是懸崖，但風把車吹得搖搖晃晃，看著雨簾外的懸崖，此時才真切體會到文天祥“風雨飄搖雨打萍”的心情。風雨雖大，但轉眼之間又雨過天晴，陽光從雲層中透射下來，照亮了整個山谷。

在這驟雨驟晴的天氣下，我們漸漸靠近峰頂。霧氣在車旁越來越濃，積雪也越來越厚。公路也開到盡頭了，再前進就只能在雪地上行駛。我對前進有些猶豫，畢竟這裏荒無人煙，汽車保險也不保野外（Off Road）行駛，但Kevin對這輛越野車有信心，而且骨子裏的冒險精神發作，我們還是繼續在雪地上前進。漸漸，雲霧濃得連伸出的手指都看不清了，更別說前面的路面情況，我們只好把車停在雪地上，下車步行。
　　
俗話形容不明白別人說甚麼的人是“如在雲霧中”，我們如今可真是“處在雲霧中”了。峰頂是火山口，我開始擔心，濃霧中的下一腳會不會就掉進火山口，經歷一番“地心遊記”的情形。走了一回兒，由於實在看不見甚麼景色，而且離車越來越遠，我們決定回車下山。看來山中的精靈不想輕易現身，以厚霧蔽住了峰頂。

下山的路陡峭狹窄，比上山更難走，但天色轉晴，霧氣漸散，心情也輕松起來。雖然時間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但冰島的六月是幾乎全晝的，陽光依然燦爛，真是“亮如白晝”。

我們從山的另一邊下來，在山下經過了“觀鯨角”。據說那裏的海水是冷暖水流交匯處，鯨魚時常出沒，所以人們喜歡乘船在那個海角觀看鯨魚。

路旁漸漸出現一些村莊，其中有一間房屋顯得與眾不同，房子矮矮的，屋頂長著厚厚的綠草，好像童話故事中在森林裏隱藏著的小屋。原來這是早期冰島人的住所，現在改為博物館。草頂可以讓屋子冬暖夏涼。屋子雖然矮，裏面還有上下兩層，下面有些紡織的工具和油燈等簡陋的設施，上面的閣樓是睡覺的地方，人在上面只能彎腰爬行。

草屋旁還有一個微型展覽館， 館中間放了一艘維京人的小木船，四周墻壁上掛著描述當時人們生活的畫及藝術品。其中有一幅畫是由礦石組成，描述海邊捕魚的生活，圖畫中黑的部份正是由冰島火山碎石拼成。展覽館雖然小，但有一個小夥子常駐那裏擔任導遊。小夥子穿著冰島特有的厚厚的羊毛衣，看起來很英俊開朗，向遊客用流利的英語介紹展品。原來他是當地的學生，暑假來兼職導遊。

我們在山邊海旁的旅館住下。店主人是一對作家夫婦，平時邊寫作邊經營這家旅館，冬天會去歐洲南部或美國采購和避冬。旅館雖然不大，但非常雅致和溫暖，中間是客廳，整片的大落地玻璃門外，可看見北大西洋的海景。客廳旁一邊是飯廳，另一邊是幾間整潔而有田園風味的酒店房間。
　　
店家為我們準備了可口的小羊排和蜜炒過的蔬菜，飯後我們一起在飯廳火爐旁聊了起來。講到山上傳說中的高層生命，男主人說很相信另外生命的存在，他們有一位朋友有異能，也曾經在山中見過一些精靈。提起前幾天中共主席江某來訪冰島時，受到上千冰島民眾遊行抗議，反對其鎮壓法輪功一事時，女主人說，那位朋友曾向他們提起江某來訪前夕，他曾經夢見身著綠袍的冰島女神，從山中走向一位代表東方權勢的人及一位身穿黃衣的人，女神把象征和平的鑰匙遞給了黃衣人。那位朋友一直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一直等到他在電視裏看到身穿黃色煉功服的法輪功學員及冰島人民的自發遊行時才恍然大悟。女主人更說，他們的冰島作家協會及冰島的其他知名人士，在冰島最大的報紙上刊登了一篇半版的道歉聲明，表達了他們對冰島政府在中共強大外交壓力下讓步，在學校無理軟禁已經到訪的法輪功學員，及拒絕其他法輪功學員入境的事件的深切歉意，該聲明在最上方用中文寫著大大的三個中文字――“對不起”。女主人還說，當任的總理下任不會當選了，因為人民對他的表現很失望。

聽到此事，我們深深的為這些充滿正義良知的冰島民眾感動，他們不認識遠在東方的那些人民，但他們能為他們堅信的民主正義站出來，向政府說不，真不愧是民主歷史最悠久的國度！
　　
接近晚上十二點了，看著外面的陽光和大海，我們 向主人道過晚安之後，開車到海邊散步。雖然有陽光，但天色已經暗了一點，有些像黃昏的景色。海邊的潮水漲了起來，海鳥在巖石上邊叫邊覓食。海旁是一片開闊的平緩的山坡，綠草有小腿的高度，在風中像波浪一樣起伏。開車在上面行駛，好像船在海上航行。

回旅館的路上，騎馬的人停在路旁讓我們的車先走，看來他們還要在山中騎馬漫遊一段時間。冰島的六月果然是不夜天，淩晨一兩點人們還是遊興不減。
　　
第二天的天氣變得很壞，狂風吹得門都打不開，而我們卻要前往機場登機離開冰島。告別時，好客的店主人送給我們一本女主人寫的關於斯耐費爾峰的書，並給我們一個溫暖的擁抱。回程的路上車輛很少，風暴把樹木吹倒，有些瀝青路面甚至給大風整塊吹起。冰島變幻莫測的天氣再次給我們留下深刻的印象。

暫別了，冰島；暫別了，善良的冰島人民；暫別了，山峰上雲霧中不肯現身的精靈。@

(圖片由作者提供)

發稿：2005年2月3日    更新：2005年2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