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如玉、香似蘭——玉蘭花

綽約新妝玉有輝，素娥千隊雪成圍。
我知姑蘇真仙子，天遣霓裳試羽衣。
影落空階初月冷，香生別院晚風微。
玉環飛燕元相故，笑比江梅不恨肥。
　　
這首明代詩人文征明的七律詩，用華美的詞句和大量的典故描繪了玉蘭花俏麗的身形，他用中國古代最負盛名的霓裳羽衣舞來比喻玉蘭花搖曳的姿態，用中國古代頂尖的美女楊貴妃和趙飛燕來襯托玉蘭花怒放時的芳容，可謂十分貼切。

玉蘭花屬木蘭科，是世界上一種非常古老的高等植物，在亞洲、美洲廣闊的溫帶、亞熱帶及熱帶地區都有分布。中國的木蘭科植物據統計有11屬107種，雲南有11屬58種，占全國總數的1／2，其中有一些為這一地區所特有，是玉蘭花種類最多，資源最豐富的地區。

在雲南玉蘭的大家族中，最有代表性的“老大”當數白玉蘭。這是一種高大的喬木，主幹上向四周伸展出許多支枝，樹葉肥厚墨綠，十分富態，充滿活力。每當冬末，逼人的寒氣尚未退去之時，玉蘭花等不及新葉吐綠，便露出它那靚麗的花容，給高原帶來清新的氣息。倘若一冬無雪，玉蘭花便好像在枝頭堆起片片雪絨，但又絲毫不添涼意，倒是那幽遠典雅的清香為它贏得了一個“玉雪香脂”的美稱。盛開的白玉蘭大如拳，一眼看去，有9片花瓣，實際上只有6片是花瓣，另 3片是形狀色彩完全相同的花尊片。它們分為3層，參差有致地圍著紫綠色的花蕊。開始時像兄弟姐妹緊緊相擁，只在花朵頂端開一扇小小的天窗，中間坐一個頭頂花冠的小兄弟。慢慢地，花瓣舒展，最外一層幾乎躺平，其他兩層依次打開，但仍不忘護衛已亭亭玉立、酷似蓮座的花蕊。此時的白玉蘭已身寬體胖大如碗了。

白玉蘭，不僅開得好看，就是雕落，也是那麼富有詩意。一陣微風吹過，形似玉船的花瓣脫離枝頭，飄落下來，好像漫園飛舞的白色蝴蝶。春雨浙瀝，也會輕輕把花瓣帶落，恰似一位展示完美貌的佳麗，洗去鉛華。正如兩句詩句所描繪的那樣：“微風吹萬舞，好雨盡千妝”。然而，這種景象並不會給人帶來淒涼之感。因為，就在那碧玉曾駐的地方冒出了嫩綠，冒出了新的生命之光。

白玉蘭的香味是十分獨特的。當你采剪幾朵插入花瓶置於家中，它那淡雅的香味很快便充滿四周。可是時間一長，氣味開始變得濃烈，似乎這小小的空間已容納不下它們的存在，於是人們只好開窗開門，讓大自然的空氣和白玉蘭花的氣息融匯，幽香的感覺才又一次回到人們身邊。也許，這就是白玉蘭的天性，它生於自然，聚天地間之精華於一身。因此，它是屬於大自然的，任何人都不能獨占它的芳香。在那庭園之中，在那山野之上，白玉蘭把一腔素香毫無保留地奉獻出來，也只有在這樣的環境中，人們才可能領略到它的真實價值。

白玉蘭剛剛展示自己的高潔，朱砂玉蘭也不甘落後，在枝頭綻出又一番風景。顧名思義，朱砂應該是紅色的，可是也許是花神在為玉蘭添顏色時走了一點兒神，竟紅過了頭，變成紫色的了。不過這樣一來，白紫相間的朱砂玉蘭更顯得與眾不同。在潔白無瑕的花瓣上，一絲絲紫線巧奪天工，如粉蝶振翅；在紫紅亮麗的花叢間，鑲嵌著雪白的玉帶，似霞光輝映。人們給這種二色交融、變化萬千、相得益彰的名貴品種起了個有意思的名字：二喬玉蘭。二喬是中國歷史上有名的美女，不過她們是姐妹倆，同為三國時東吳喬老的掌上明珠，一位嫁給了東吳帝孫權，另一位成為少帥周瑜之妻。這段美女英雄共蟬娟的傳奇故事激起了多少騷人墨客的想象力，成就了多少傳世的詩章。而以這個名典為稱呼的二喬玉蘭，同樣也成為文人抒懷的源泉：　　

膩如玉指塗朱粉，光似金刀剪紫霞。
從此時時春夢裏，應添一樹女郎花。

其實，玉蘭花家族中的哪一個成員不是絕代天香。紫玉蘭，優曇花，皮袋香，滇藏木蘭……光名字就引人遐想聯翩了。

玉蘭的美是最容易讓人入迷的，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個個美麗故事。在古城大理的蒼山腳下，盛開著潔白馨香的大理木蘭，一些當地人稱它為龍女花。相傳一位名士趙加羅來到感通寺修道，每天清心寡欲，苦讀靜修。洱海龍女久慕其大名，便潛入寺中偷窺。她深為趙生風采所動，搖身一變，成為一位有閉月羞花之貌的美女前去試探。趙加羅非但絲毫不為所動，反而站起身來拔出佩劍，朝著惑人的美女擲去。只聽“卟”的一聲，利劍穿胸而過，美女應聲倒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過了一會兒，從原地長出一株亭亭玉立的綠樹，樹上開出了美麗無比的白花。趙生感嘆不已，遂給這種玉蘭起名“龍女花”。

山玉蘭花的外形與曇花十分近似，而且也和曇花一樣，白晝含苞，夜晚綻放。外地人來滇，常以為這是曇花的一個品種。可當他們看到山玉蘭並不像曇花那樣花期僅有短短幾個小時，而是昨夜盛開，今日閉，今夜又復開，一連數日循環往復的景象後，都禁不住說山玉蘭“看與曇花無二般，其實玉蘭優於曇”，“優曇花”一名因此而來。不過當地人更喜稱其為“佛花”，因為它一身清白，絕無俗艷，帶著一種超凡脫俗的氣質。

有一種白色的小花，它並不會像許多別的花朵一樣，在開放時將花瓣舒展開，而像一位含羞的少女，總把自己的真面容遮蓋起來，它就是雲南人最喜歡的花之一——緬桂花。緬桂花其實並不是桂花，而是正宗的木蘭花。每當花開時節，在省城昆明，在省內的很多城鎮，都會見到賣花者，他們把兩朵緬桂花用細線紮成一束。那些愛美的姑娘、大媽花幾毛錢買去掛在胸前，而在緬桂花盛開的西雙版納等地，姑娘們則把它直接別在烏發之中。小小的白花似乎浸透了香汁，不停地散發著香氣，幽而不膩。即便是花瓣幹枯，那股高雅馨香依然是經久不散。在一間大房子中或是一群人裏，只要有一個人帶著緬桂，就會香氣四溢，令別人心曠神怡。與緬桂同屬一家的金桂，幽香如前，通體金黃，更顯幾分珍貴。

也許是特別鐘情於這片土地，生長在雲南的珍稀木蘭品種特別多，如國家三級保護植物大葉木蘭，黃山木蘭、雲南擬單性木蘭，國家二級保護植物長蕊木蘭以及僅存於雲南的馨香木蘭、廣南香木蘭等。在滇東南馬關縣的山後村，有一棵樹齡約300年的雲南擬單性木蘭，樹幹高34米，挺拔入雲，樹基盤根錯節，樹皮蒼蒼，但仍綠蔭濃濃。每到5月，滿樹遍開白色的小花朵，芳香四溢，樹旁的村中充滿了香氣。村裏人都很珍愛它那美麗的身形、美麗的花朵和美麗的香氣，因為它是目前所發現的惟一的一株雲南擬單性木蘭的大樹!

物以稀為貴，雲南玉蘭花的玉蘭身價自然也就高了，一些古玉蘭樹被當地人稱為“龍樹”、“神樹”。

中國古代偉大詩人屈原在他的千古絕唱《離騷》中寫下了這樣的詩句：朝飲木蘭蘭附露兮，餐秋菊之露英。　　

玉蘭因這位愛國詩人而帶上了高潔品質，與蓮荷“出汙泥而不染”的氣節不同，玉蘭不僅能在煙飛灰檬的惡劣環境中生長，而且還可以起到凈化空氣的作用。當人們遭受風寒感冒，那嬌媚的玉蘭花又如一把利劍，能起到驅寒消炎的神奇作用。在這裏，玉蘭已不僅僅是那色如玉，香如蘭的淩波仙女，而且也成為百姓缺不了的素衣好友了。

發稿：2005年7月9日    更新：2005年7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