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峽工程——中國的悲哀
打印機版 | 【投稿/反饋】 ◎王小寧理智的聲音總是被政治性的狂熱淹沒,這是中國社會最大的危險。
三峽工程是中國最大的工程,靜態投資九百多億人民幣,動態投資要超過兩千五百億人民幣。這一工程一旦失敗,不僅僅是損失兩千五百億元,而是政府威信將完全喪失,其後果不堪設想。
一、三峽工程將造成每年汛期重慶等地區被淹的極為嚴重的惡果
三峽工程的最大問題不是極為巨大的投資,也不是庫區泥沙的沈積,而是每年汛期,川江兩岸的城鎮,包括西南最大的城市-重慶及沿江大大小小的城市和鄉鎮將頻繁地被淹沒。每年川江汛期長達七、八個月,要發多次大水,一次大水幾天,十幾天才會退去,損失每年何止百億。它會造成上下遊之間人民的嚴重對立,將引發全國的嚴重的經濟危機和政治危機。
大自然的規律是不能違背的。長江是世界上第四大江,三峽以上流域面積達一百多萬平方公裏,為中國國土面積的九分之一。這一地區又是降水量豐富的地區,每年夏秋季節都會發多次洪水。川江多年平均30天洪水量達898億立方米,五到十年一遇的洪水10至15天來洪量達七、八百億立方米,百年一遇的洪水10至15天來洪量達八、九百億立方米。1954年洪水來洪量七月份為1171億立方米,八月份為1386億立方米,1870年洪水來洪量1767至1852億立方米。在一百多萬平方公裏的集水面積上只有一條川江是唯一的出水口。
一千多公裏川江河道狹窄,對洪水下泄極為不利。對洪水下泄更為不利是從三峽到重慶的六百多公裏川江上還有多處峽口。這些峽口寬度只有200至400米,僅為正常江面寬度的幾分之一,兩岸高度在水面300至400米以上,坡度為70度以上,有些地方幹脆就是直上直下的。峽口就象瓶頸一樣,更加嚴重地阻礙洪水下泄。大水遇峽口水流下泄受阻,就會出現壅水現象,水位急劇上漲。水位一直要漲到峽口上下有一個很大的水位差,從而使水流流速明顯加快,過水截面積明顯加大,來水量與下泄水量相等後才會停止上漲。每一個峽口都會使其上遊水位明顯壅高。從三峽到重慶一共有六百多公裏長,共有包括三峽的三個峽口在內的著名峽口13個。汛期大水,13處峽口造成的壅水現象,使川江就象出現了13級臺階一樣。在這裏特別要註意的是,壅水是以下遊的水位為基點擡高的。
未修三峽工程,一遇大水,三峽水位高程六、七十米,通過六百公裏的狹長河道和13個峽口的層層壅高,到重慶水位高程達到了一百八十多米,(歷史上重慶水位高程最高達到196米。1981年洪水量並不很大,只有985億立方米,但因流量大,重慶水位升到191米。)兩地水位差高達120米左右。修了三峽大壩,使三峽處水位擡高一百多米,水位高程達到145至175米,大水一來,再在水位高程145米以上的基點上層層壅高,早就把重慶等地淹沒了。巨大的洪水不能迅速下泄,將會造成川江上遊地區包括四川盆地的巨大的洪澇災害。
搞三峽工程的人說:三峽大壩擡高水位後,川江仍為天然水流,其流速、流量、流態不受任何影響。並斷言:當壩前水位為汛期限制水位145米,汛期上遊洪水流量達二十年一遇時,重慶附近水位高程186米。此說是根本不可能的。有水位差,水才會流動,有很大的水位差,洪水才會通過六百多公裏的狹窄河道,13處峽口迅速下泄。如果三峽大壩到重慶只有31米的水位差,(而未建大壩,在自然狀態下水位差是120米左右)洪水是不能迅速下泄的。重慶附近水位高程186米,只能是非汛期的“靜水”狀態下的水位。再說一遍,汛期三峽水位145米,重慶水位高程仍只有186米,是癡人說夢。三峽建成後186米只可能是非汛期的重慶水位。由於川江是一條流量很大的大江,即使非汛期,川江的水平面也是傾斜的,六百多公裏外的重慶與三峽之間仍會有一定的水位差,比如30米左右。只有不流動的水(比如湖水)才會水平如鏡,上下遊之間沒有明顯水位差。
搞三峽的人會辯解說,三峽水位提高後,川江的過水能力大大提高,上下遊不需要很大的水位差(壅水效應),洪水也會迅速下泄。此說沒有任何科學道理。川江是一條很長而且狹窄的大江,有100多米的自然落差,川江上三峽到重慶之間有13個峽口,每個峽口的高度都在300至400米,坡度非常陡,三峽水位提高120米,對上述川江河道的自然形態幾乎沒有改變,當然也就不能消除狹窄河道和峽口的壅水效應。三峽水位以下的水可以近似地看作是不流動的水。加大洪水下泄量主要靠三峽水位(145到175米高程)以上水流速度的加快和三峽水位以上過水截面積的增大,而這些只有靠很大的水位差(壅水效應)才能形成。很大的水位差(壅水效應)既是洪水受阻不能迅速下泄的結果,又是使洪水得以迅速下泄的先決條件。形成很大的水位差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它只取決於兩個因素:洪水的巨大的來洪量、流量和川江幾百公裏狹長的河道和眾多的峽口。而這些是人所不能改變的。
搞三峽的人還會說,在大洪水到來時只要把三峽大壩的閘門全部打開,使泄洪量達到最大流量,就可以不使上遊水位大幅度提高。這又是沒有科學根據的。上遊洪水的迅速下泄與下遊三峽大壩的泄洪量大小無關。關鍵在於三峽大壩水位。如果三峽大壩泄洪10萬立方米/秒,而上遊來水水量也是10萬立方米/秒,三峽水位沒有明顯降低,洪水也不會迅速下泄,上遊地區因壅水效應照樣會被淹沒。
只有在每年汛期到來之前,三峽大壩把所有蓄水都放掉,使三峽大壩後面的水位至少降低到八十米高程以下,這樣才可能在汛期,上下遊因壅水效應而形成很大的水位差後,洪水迅速下泄,不淹沒重慶等地。當然這樣運行,花兩千多億元,十幾年時間建造三峽工程不就太荒唐了嗎?
建三峽前重慶水位高程是在三峽水位高程六、七十米基點上層層壅高,建三峽工程後,則只能在三峽水位高程145至175米的基點上層層壅高的。照此計算,一遇大水,重慶水位高程將達到265至295米。即使按最保守的估計,每年汛期洪水一來,三峽保持145米的低水位,重慶水位高程都會超過230米,遇五年一遇大水,水位高程就會超過240米,遇百年一遇大水,水位高程就會超過250米。這些都是非常可怕的數字,200米已進入重慶市區,市內最高處也只有250米,因此三峽工程對重慶和川江沿岸眾多的城鎮和農村意味著滅頂之災,每年汛期都會長時間多次被淹沒。
重慶和沿川江城鎮有人口兩、三千萬,年產值上千億元,淹沒這些地方造成的損失就太大了。不僅川江兩岸,而且由於川江高水位的頂托作用,整個四川盆地的洪水排泄都會受到影響。洪澇災害對這一地區造成的巨大損失,是四川、重慶地區億萬人民不會答應的,全國人民也是不會答應的。自然規律是不能違背的,否則就要受到大自然的懲罰。三峽雖有極其巨大的水能資源,卻是不可利用的。就象河豚魚雖異常鮮美,但有劇毒而絕對不可食用一樣。三峽工程是一個危害性極大的工程。
二、三峽工程根本不存在防洪效益
主張上三峽的人說:三峽工程使長江中遊的防洪標準從十年一遇提高到百年一遇,遇到千年一遇的特大洪水可減少損失769億元。我認為防澇效益被大大誇大了。如果孤立地看,投入巨資建設的三峽工程對武漢和江漢平原的防洪是有好處的,但其效益是有限的。因為三峽水庫是一個細腸子水庫,相對而言容量是很小的。三峽的防洪庫容只有200億立方米,而川江一次洪水下泄量都在幾百億至一千幾百億立方米,汛期會有很多次洪水發生。要想使用這200億立方米的防洪庫容,保住下遊,重慶等上遊地區就將被淹,因此在實際運行中,這200億立方米是根本不敢使用的。所以說三峽工程根本不存在防洪效益。
武漢和江漢平原的洪澇災害到底有多大,對此應實事求是。只有川江遇大洪水,又恰好與湘江、漢江的大洪水交會,才能造成極為嚴重的洪澇災害。三江的大洪水交會,這可能是幾百年才遇到一次。
建國五十年,也只有1954年的大洪水對武漢和江漢平原造成較嚴重的危害。而當時這一地區的防洪設施極為簡陋。有人計算過,武漢和江漢平原平均每年的洪澇災害損失大約10億元左右。而三峽工程的造價為3000億元。為每年減少10億元,而投資3000億元經濟上顯然是不合算的。最近的消息說,中央決定投數千億元巨資在長江上修建6100公裏長的防洪大堤,如果三峽工程真有上述那麼大的防洪效益,還用修這些大堤嗎?沒有三峽工程長江中下遊的防洪問題照樣可以解決。
在中上遊大規模退耕還林;在中上遊和主要支流上建十幾座大、中型水庫,防洪庫容大於三峽工程防洪庫容幾倍,造價僅為三峽工程的二分之一到三分之一;建防洪大堤;對沿江湖泊進行大規模清淤,對部分耕地退耕還湖,對分洪區、蓄洪區仍應加以保留和改善,提高調蓄洪水的能力;這樣百年一遇的洪水大約是可以抵禦的。人類抵禦自然災害的能力是有限的。即使美、日那樣的發達國家,防洪水利設施相當完備了,但仍有洪澇災害的巨大損失。武漢和江漢平原如遇到千年一遇的特大洪水,是不可能不造成嚴重損失的。
三、三峽工程的投資過於巨大,並且根本就沒有經濟效益
三峽工程向全國人大報的投資額是570億。三峽工程被人大批準後,三峽總公司馬上把投資額提高到910億元。這是對全國人民卑鄙的欺騙。歷史上就是這個公司的前身,在建設葛洲壩工程時也使用過同樣的手段。葛洲壩工程上馬時報的投資是13億元,結果最後用了49億元,報的工期是3年,結果用了19年,整個工程動態投資超過100個億。這個被吹上天的工程,每年的收益明顯小於應付銀行的利息,因此是個永遠也收不回投資的工程。
三峽工程既沒有防洪效益,也沒有航運效益,只剩下發電效益了。如果要發電,建造大火電廠,同樣的投資和工期,可以建成10000萬千瓦,是三峽工程的五倍多。如建造大水電站(在黃河上遊、長江上遊和支流)可以建造5000萬千瓦,是三峽工程的兩倍多。我們何苦非要搞三峽呢?
主張上三峽的人說:三峽工程裝機1820萬千瓦,平均每年發電847億度,年售電收入157至181億元。第一機組發電工期11年,總工期17年。2003年首批機組發電,以後每年4臺機組投入發電,2005年是資金平衡年,此時已不再需要國家投資,其售電收入已能解決工程投資。在此以前國家已投入動態資金1468億元,至2006年,售電收入除用於三峽建設外開始還貸,至2012年(工程開工後20年)還清全部貸款本息。主張上三峽的人為全國人民描繪了一幅多麼美好的圖畫呀!其實他們心裏明白,這些根本不能實現。三峽工程負責人公開說過:三峽工程投資即使增加到1600億元也根本打不住,到底要多少投資誰也說不清。確實如此。別的不說,光移民費用400億根本不夠用。三峽要移民一百三十萬人,要淹沒耕地25萬畝,林地、園地16萬畝,河灘地6萬畝,房屋3460萬平方米,工礦企業1599個,公路824公裏,輸電線路2012公裏。這些資產何止400億元,光房屋一項,3460萬平方米 重建,以1000元/平方米計(當地是山區,房屋土地開發建設費1000元/平方米,只低不高)就要346億元。光有房屋還不行,還要有公共工程投資,還要安排幾十萬人就業,等等。在長達十幾年的移民過程中,物價要上漲,居民生活水平要提高,外部經濟競爭壓力不斷加大,移民所需費用會不斷增加。因此光移民費用1000億元也未必夠用。這樣計算,三峽工程投資至少應為1500億元,在建成時動態投資應在3000億至3500億元。三峽工程每年需向銀行支付的貸款利息應超過200億元,而最高售電收入只有181億元,利息都不夠,何談還本付息。在這裏還應註意,三峽總公司在偷換概念。售電收入絕不是利潤,發電是要有成本的。售電收入=發電成本+利潤+稅收,其中只有利潤可以用於還本付息。利潤明顯小於售電收入。綜上所述,三峽工程還有效益嗎?
四、三峽工程嚴重破壞長江航運
三峽最熱心的鼓吹者林一山1986年說:三峽工程可以使長江航運量達到40條單軌鐵路的運量(大約12億噸/年)。吹牛皮吹破了天。而現設計的航運下水通過能力僅5000萬噸/年。相差了十幾倍,這還有點科學性可言嗎?5000噸/年對於長江來講是太少了。三峽以上雲貴川渝有三億人口。這一地區多山,陸路艱難,對外最經濟的運輸通道就是長江水系水運。5000萬噸/年絕對不夠,最少也應有2億噸/年。這是百年大計,千年大計。到三峽考察的美國專家指出,三峽工程有六道船閘,船舶通過三峽時要經過船閘升高160米,相當船舶航行了1000公裏,這個代價太高了。三峽航運的設計年通過能力下水5000萬噸太小。美國俄亥俄河原預計年通過能力為1300萬噸,而後來達到了18400萬噸,錯估了12倍。三峽工程一旦建成,這個5000萬噸就不可改變。三峽工程成了長江航運中的瓶頸,長江航運的發展被嚴重阻礙。
影響長江航運最嚴重的還不是大壩船閘,而是長達六百多公裏的川江河道泥沙淤積。黃河三門峽水電站1960年9月建成蓄水,到1962年3月其上遊渭河潼關河床就擡高了45米,在渭河河口形成拉門沙,使渭河窒息不暢,回水末端向上遊迅速延伸。1973年河道淤積延至臨潼以上,距西安只有14公裏,威脅到西安的安全。1966至1972年,三門峽水庫通過兩期艱苦的改造,實行蓄清排渾的水庫運行方式,雖然遏止了泥沙繼續淤積,但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120萬千瓦發電能力減少到25萬千瓦,有效庫容從近60億立方米減少到31億立方米。值得註意的是,蓄清排渾只對大壩附近幾十公裏起作用,對更遠的上遊沒有多少作用。特別是遇到河道上的峽口,就完全沒有作用了。渭河上有潼關峽口,三門峽水庫進行蓄清排渾,渭河照樣泥沙淤積。渭河成了懸河,高出地面5米,嚴重危害著關中平原的安全。
長江雖然與黃河不同,流量大,相對泥沙較少。但它絕對泥沙量卻非常大,這一點與黃河是完全相同的。長江三峽以上每年泥沙量的六、七億噸之多。三峽工程蓄水後,水流變緩,大量泥沙沈積在水庫庫底和川江河道上。川江河道狹窄,峽口眾多,對水流速度的阻力會非常大。在三峽大壩進行蓄清排渾運行,只能解決近壩的庫區內的泥沙淤積,對長達六百多公裏的川江河道淤積是沒有什麼作用的。特別是庫尾重慶附近的河道,泥沙將很快淤出江面,使附近的長江航運完全阻斷。長江泥沙量非常巨大,設想以機械清淤,純屬空談。
主張上三峽工程的人說:我們的科研部門做過很多次模擬計算,搞過幾公裏長的模型試驗,都證明三峽工程不會出現泥沙淤積。這不過是自欺欺人而已。結論在前,不斷地修改參數,以期達到目的,根本無科學性可言。將來大量泥沙淤積的事實將為這些水利專家的誠實做一個鑒定。不要忘記,1958年大躍進時也有不少冶金專家為土法煉鋼大唱贊歌,有不少農業專家為糧食畝產幾萬斤尋找科學根據。
五、三峽工程應立即停建、改建
三峽工程應立即停建、改建。改建的結果,它的發電能力不會很大,也沒有防洪能力,主要作用是改善航運,使長江航運下水通過能力達到2億噸/年以上。具體做法是改成在川江上建多道低壩。低壩非汛期蓄水,可以增加川江水深,有利航運。汛期閘門完全打開,不會阻礙洪水下泄。每道低壩控制河道長度短,通過放水拉沙可以使壩尾泥沙不淤積。改建工程淹沒損失小,移民少,對生態平衡影響不大。它的投資大約2、3百億元,可以使川江增加相當於兩三條雙軌鐵路動力的能力,經濟上是合算的。
結束語:
三峽工程在國際上被認為是最危險的工程,中國政府曾希望國外有人投資, 但一個也沒有,至今仍是一個投資者----中國政府。所有風險都只能由中國政府承擔,每年近百億元的投資對國家財政是沈重的負擔。
發稿:2001年10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