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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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心网】新房装修好了以后,女的觉得很满意,就多付了一些工钱给做装修的民工。
男的对此很不以为然,觉得女的这样做毫无必要,纯粹是头脑发热的表现。
女的说,他们活干得不错,权当给他们发点奖金吧。
男的显得有点不屑地说,对这些乡巴佬,根本就用不着发什么善心。
女的听男的这样说,有点不太高兴,说,无非是多付了一点钱,用不着这样贬损人家!人与人,人格上都是平等的。
男的有些不解地望着女的说,你干吗替他们说话?对这帮乡巴佬有什么好客气的!现在城里的治安不好,就是这帮人造成的。
女的说,你这样说太偏激,是从门缝里看人家,把人都看扁了。
男的便举出很多实例:几天前,某某小区一户人家被偷了,经查就是外来民工干的;某某小区一户人家门被撬了,经查也是外来民工干的;还有……
女的打断他说,是啊是啊,你说的这些都是事实。但这也不能说明所有外来民工都是这样的人啊!
男的说,这些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么?是好人还是坏人,谁又不是脑门上刻着字!
女的说,算了算了,我不跟你争了!你想不想听听发生在我身上的真实故事?
女的这一问,让男的感到有点意外,怔怔地望着女的不说话。
女的又问了句,想不想听?正好跟民工有关。
男的脸上显出疑惑的神情。他看着女的,见女的脸上神色凝重,便点了点头。
女的深深地吸口气,仿佛是给自己鼓足了勇气,这才开始开口说。
那是发生在好几年前的事了,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说这件事。记得那天是星期五,我坐傍晚的长途汽车去临河县一位同学家里玩。到临河县的长途汽车,要经过一条盘山公路。汽车开始爬山时,天已经黑了。这个时候,车上的人都昏昏欲睡。我也迷迷糊糊睡过去了。突然,有人把手伸进我的胸口。我一下子被惊醒过来。这时,另一个人把手伸向我的大腿。是坐在我旁边的那两个男人。我惊叫起来,愤怒地骂着“流氓”、“畜生”。可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坐在车上的人,全都默不作声,就好像车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我旁边的那两个流氓因此越发胆大,其中一个从腰间抽出一把弹簧刀,顶着我的脖颈威胁说,别叫,再叫我就放你的血。另一个开始撕扯我的衣服。周围没一个人站出来帮我,我被吓坏了。一边挣扎,一边就由原来的怒骂,变为无可奈何的苦苦哀求。
这时,坐车箱中间的一位乘客,掏出手机,很清晰地摁了几下号码,大声说:“喂,是110吗?有几个流氓正在长途汽车上调戏妇女,你们赶紧过来吧……”
听到有人打电话报警,我旁边的那两个流氓一下子放开我,扑到那人身边。他们一把拉起打电话的那人,把他摁倒在过道上,一阵凶狠的拳打脚踢。那人挣扎着,反抗着,还大声呼唤车上的乘客一起动手制服他们。这时,其中一个流氓就恶狠狠地叫了声,妈的,还想叫人帮忙?看老子不捅死你!随即我便听到那人的惨叫声……
女的说到这里顿住了,眼里满含泪水。
男的低下了头。
女的又深深地吸口气,接着说了下去。
打电话那男的,可是为了救我才这样的啊!当时我大声哭叫起来,大家快帮帮他,快帮帮他呀!
这时,司机踩了个急刹车,两个流氓七跌八撞地倒在过道上。只听得司机焦急地大叫:“大家快动手啊!”并随即打亮了车里的照明灯。
旁边的乘客这才如梦方醒,一拥而上与两个流氓搏斗,最终把他们全制服了。
过道里满是打电话那人的鲜血。直到这个时候,人们才看清,打电话的人是一位做建筑的民工,他那沾满鲜血的衣服上,还粘着白灰和泥浆。
人们把身受重伤、脸色发白的他,扶到座位上。
一路上,人们都盼着警察快点赶到。可警察一直没有来。车上的乘客便有议论的、埋怨的,还有骂人的。
最终是司机把车直接开进了临河县公安局。
民工被紧急送往医院,可是最终,他因失血过多,经抢救无效死去了!
民工身上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也没有。为了和民工家属取得联系,公安民警试着从那部沾满血迹的手机里调取号码,这才发现,他打的哪是什么手机,只不过是一件儿童玩具!
后来人们才知道,进城打工的他,有一个三岁的儿子,非常喜欢手机。那个玩具手机,是他那天回家时给儿子买的礼物!
说到这里,女的已经泪流满面。
男的走到女的身边,轻轻地拥住她。
女的抽泣着说,这位民工,是我的恩人!没有他,我不知道我今天会变成什么样!所以,那以后,我每年都要去临河县上一次坟,看看他的儿子和家人。
男的把女的拥紧了些,动情地说,以后我每年都会跟你一起去。
发稿:2004年3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