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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游那木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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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怡

【明心网】在海拔五千六百米左右的当雄雪山口,何训田请司机停车。当时,因为高山反应,我正头痛欲裂,但车窗外世界的诱惑是难以抗拒的。跳下车门的那一瞬间,每一个人的反应都是"啊"的一声惊叹,然后是长久的沉默;我的脚落地的时候,几乎跪倒,那一阵眩晕过去以后,我慢慢地抬起头来,充塞两耳的,是我的心脏跳动的声音雪山强烈的反光,让人半天睁不开眼睛,空气的清纯,使我蓦然之间有一种悬浮于空中的离奇的感受――四大皆空!?真奇怪,平生第一回,我对这个词汇有了感性的理解,那是一种人可以用嗅觉、用脸颊去感受的明澈,一种几乎可能触摸的永恒。

何训田是个音乐家,他已经是第二次进那木措了。上一回,是前几年的某一个夏秋之交,"那个季节,缺氧的情况不那么严重,我只不过觉得,上一个小小的坡,都要费很大的力气。"那时候,我看了他们用手提式小摄像机拍摄的那木措湖畔的风景:湖水是深蓝色的,天空很暗,而湖边的草地金子一般灿烂。朱哲琴告诉我说,那是因为阵雨过后,乌云尚未退去,而阳光是从乌云的周遭流向草地的。"你看,你看,草地是不是比天空、比湖面更亮,你有什么感觉?"我说,我觉得,天空低于湖面,而草地是在天上。从此以后,那木措便使我心驰神往 。

这一回进藏拍MTV,为了拍那首《央金玛》,何训田决心在这个旅游者决不敢问津那木措的季节翻越当雄雪山再一次去"朝拜"神湖。一向沉默寡言的他,这一回的高原反应比谁都厉害,除了在拍摄现场执导的时候,我们简直听不到他说话,但,汽车从青藏公路转入去那木措的便道之后,他越来越兴奋,他描述着他第一次在当雄雪山口远眺那木措的那一瞬间;他说,他相信,如果人真有到达天堂的感觉的话,那一瞬间的感受便是。"那一次,我说不出为什么,反正,当我们一眼瞥见山底下那木措的一角时,很多人的眼泪是哗地一下就出来的。"我说,那是因为高原反应,在缺氧的情况下,人很难控制情绪的波动,感情也会变得脆弱。"谁说的?"朱哲琴很不以为然。我说:"进藏以前,我专门看了医书上有关高山病那一章。"说完,我就笑起来。有时候,人会因为自己的缺乏幽默感而发笑。但真的到了何训田所描述的天堂门口,我的情绪却没有因为高海拔缺氧而大起大落,我这辈子,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宁静:置身于初雪的洁白晶莹,前方是蓝得如此奇特的天空,在天底下,在天空与大地的边缘,是缓缓波动着的白云,白云下面,是绵延不尽的山峦,沐浴着阳光的南坡,呈现出一抹温暖的土黄色调。山脚下 ,和天空一样颜色的那木措,远望只是窄窄的一缕,镶嵌在深秋的金草地上;那草地的颜色越靠近我们的越深,渐渐地由金黄变为赭红。

在此之前的很多年里,我读过不少描述藏北风情的文字。马丽华笔下的藏北草原,不止一次地让我陷入沉思。依稀记得她所描述的"西部开始的地方",那里的笑容比较持久,而草原上的门户向所有的旅人敞开;她还描写了藏北牧人迷茫而若有所思的目光。她提到,在藏北草原,与素不相识的牧人招手之际,她常常都能体味到荒原上独有的那样一种纯朴的人情。我曾经被这些文字感动得热泪盈眶,《央金玛》的歌词,就是这感动的瞬间的记录:"我一生向你问过一次路,你一生向我挥过一次手,远远地,我为你唱一支歌,静静地,你露出天边的笑容"。那一天,我告诉何训田,我有了一段歌词;我觉得,在心灵深处,似乎涌出了一个悠远、苍凉的旋律,盘桓在我梦中的高原 。数月之后,朱哲琴邀我进录音棚听听这支歌的最后合成。我确实被音乐所表现出的那样一种神性的喜悦镇住了:每一个乐句都使我有所期待,而每一次期待的结果都是出人意料的新奇。我被吸引着,情绪不由自主地随着那旋律与节奏旋转,静止,跳跃,升腾。我的欣赏习惯从来都不是这样的,更何况有一个悠远的声音已在我生命中回荡了很久;但是,何训田的《央金玛》是不可抗拒的,你以为你正在走向她,而你却突然迷失了你自己;你不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显现,仿佛近在咫尺又绝对远在天边;她既是瞬间又是永恒,既是实在又是虚幻――我突然悟出了一种与生命同在却又全然超越了生命的存在,于是,我们把这首本来无题的歌叫做《央金玛》。在藏传佛教中,央金玛是掌管音乐艺术的女神的名字,汉语译作妙音女神。

在当雄雪山口眺望那木措神湖的这一宁静的时刻,我理解了何训田的《央金玛》――他的音乐和朱哲琴清越、纯净的声音,本该属于蓝天下的念青唐古拉群峰、属于苍凉辽阔的藏北草原,属于永远流不到大海的高原神湖那木措。在藏语里,"那木措"意为"天湖",湖面海拔四千七百多米,湖水如镜,蓝天仿佛丝绸一般平铺湖底,湖水的颜色却变幻无常。那一天下午,在拍摄现场,我就看到湖水突然由海蓝变为天蓝,一眨眼,又成了动人心魄的碧绿;落日时分,神湖的色彩变换更令人瞠目结舌,无数颗金红的太阳在湖面上明明灭灭,西边的晚霞如火,而头顶上的蓝天却分明新月如钩,冰冷冰冷地亮着屈指可数的几颗大星星,它们凝视着一千九百二十平方公里的那木措湖,凝视着湖中的自己。有一次,朱哲琴对我说,想想那些大山,它们就这样站在这里,亿万年来,就这么站着,真不可思议。我本来想说,这里原来是大海,这个高原,这些雪山都是从海底崛起的,直到今天,它们还在默默地生长,不刮风的时候,在那木措的寂静里,我甚至听得见它们成长的声音,就象是人的心脏的搏动,就象是空谷足音……但,我没有说。我觉得,在那木措,我对于生命和宇宙的了悟,以及由此而获得的心灵的感激与欢愉,是不可言说的。

从当雄雪山口到那木措湖边,一路下坡,我们的车子走了两个小时,当时眼里只有车窗外那个忽远忽近的湖,并不感到颠簸得难受。回去的时候,车窗外一片漆黑,头痛得更利害了。我闭着眼睛,默默地承受着剧烈颠簸的痛苦,心里却有着难以描述的安泰――那木措,我这一生终于走近了你!虽然,我不是叩着等身长头向你匍匐顶礼的信徒,但,一经融入你那永恒的宁静,我的灵魂便不会再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