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村庄成荒漠: 老人等沙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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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搭乘的士驶过沙海逾寸厚的积沙,好不容易才到了「沙漠之村」。时已过午,天色灰蒙,眺望村庄了无人烟,一片死寂。进村寻寻觅觅,终有老伯闻声而出,应道「村人出工未返」,村中只留老弱妇孺,因惧风沙多足不出户,故村外常难见人影。
总理视察轰动
老伯叫宋长海,72岁,土生土长。他说,榔头村原本依山傍水,村前为河,幼时河水甚湍,不敢轻易下水,但十几年前始,牛羊多了,草木少了,河水浅了,以至五、六年前河水乾涸,成了滩涂,再成沙漠。
谈起风沙,老人啧啧称苦,说这两三年尤甚,起风如家常便饭,一刮就是半个月一个月不停,风大时飞沙走石,无法睁眼,三五米外就看不见路,白天在屋里也要点灯,屋顶隆隆作响如打雷,甚是骇人。
老人慨叹说,他在这村活了70年,最大的官就见过乡长,这里连县长都没来过,没想到去年5月12日朱总理来了,专门来看沙的,还跟他握了手,真是「皇恩浩荡」,这辈子算没白过了。他说,自此以后,这一年来外地人不停来访,包括不少记者,也有科学家,说是来帮他们治沙的。老人说,这沙其实是没得治了,一场风就带来寸多厚积沙,沙埋村屋愈来愈多,哪有办法。
预感葬身黄沙
在村北尽头一间几被沙埋没的屋里,76岁的杜汗春伯伯颤巍巍地走出来,他说自己两个女儿都嫁到山外去了,甚少回来看他,就他一人独守沙屋。腰腿有病,走动不便,只靠政府救济度日,有一餐没一餐,哪天沙埋屋顶塌了,就算是自己的坟了。说着说着,老人浊泪潸然而下。
死一个少一个
采访中,我们还遇到号称村中「最富」的李秉魁。李家小院果然与众不同,自打水井,梨树花开,屋内有多款村中少见的电器,包括25寸大型彩电。细问之下,原来这都是李家三个迁居山外、在外打工的儿女对老爹的孝敬。
李秉魁说,他家除种地外,本来还靠养羊喂马挣点钱,自去年政府实行退耕还草、压缩养殖后,生活顿失方寸。政府规定退耕每亩补贴500斤粮、20元钱;粮还算实在,但20元钱实在无以维生,连买油盐酱醋都不够,有些人家每餐都是等米下锅,其状甚苦。况且,政府许诺的粮钱,村民到现在还没见到。
他伤心地说,当地历来都靠养殖业生存,现在不让养了(要养也只能在家中圈养),大家都不知道如何是好。年轻的、有本事的大多出山去了,全村七十户人家、二百来人,就有七十多人外出打工,现在是死一个少一个,总有一天这村就没了。
另一沙化典型是河北怀来县南马场。该场位于燕山脚下、著名的官厅水库旁,本属风水宝地,但现在连绵几座沙山组成了独特的「沙漠胜景」。当地气象专家说,这些黄沙是大风从内蒙高原吹来的,因燕山所挡,风力减弱而沉积,部分黄沙已侵蚀上山,在燕山山腰形成显眼的沙斑。
燕山挡沙保京有意思的是,当地人将这些沙山辟为旅游点,不少北京游客在那里溜沙跑马。这些游客断然不会想到,若不是燕山所挡,他们足下的沙堆就极可能成了天安门广场上的景观,到时他们是否还如此兴致勃勃地玩沙似乎也成了疑问。
当地人称这些沙山为「沙滩」。据了解,这种「沙滩」在怀来县有两个,在张家口靠近京城的坝下地区有5个,面积达50万亩,在坝下桑干河、洋河两岸的沙化面积近200万亩。五十年代有「北京水源」之称的官厅水库,也因大量积沙,几近荒废。
发稿:2001年5月9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