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接柏林墻倒塌後第一個新年

【明心網】89年柏林墻倒塌時，我來德國留學還不到半年，那時因為整天忙著打工、上學，語言不那麼精通，沒有電視，也舍不得花50分尼(德國幣值)買份報紙，每次只能從其他學生那打聽到一點兒消息，所以，本來人在其中，身臨其境，結果弄得我反而消息比別人更閉塞。盡管聽到零零星星一點兒消息，每次也使我激動不已。

談起柏林墻倒塌的原因時，我們當時的中國留學生大都願把他與中國政府用坦克鎮壓六四學生運動相聯系。因為東德政府吸取了教訓，不願再做不得人心的事，所以只好隨著事態自由發展。

柏林墻倒塌的12月30日，而德國的民風是在每年元旦的到來，總是從某個城市為中心，舉辦全國性的新年慶祝活動。90年的元旦慶祝因為柏林墻的倒塌就選擇當時的西柏林。

我們學生宿舍的同學約克從報上看到這個消息後，立刻組織人馬、找人開車去柏林。半個小時後，我們三個中國人兩個德國人簡單的準備了一下，馬丁開著他的小車就出發了。

因為大家過於興奮，開出去幾百公裏才發現半個小時的準備，對於600公裏的長途旅行媸翹腫淞恕Ｂ磯∽艿爰歉蕩蚱⒓佑汀５Ｐ乃某的芊窨餉闖さ穆罰舜ふ鍘；購媚鞘倍韉鹿呔騁丫蚩櫚貌⒉謊希Ａ慫?0馬克就放行了。要是在以前，就得自認倒楣，打道回府了。

北京的小謝聽說要在車上過夜，怕凍著順手就把被子帶來了，那時他語言不通，只能在中餐館的廚房裏打雜，他又打工、又學語言，根本沒時間收拾自己，估計他的被子，打從來德國後就沒拆洗過，所以被子油膩膩、臭哄哄的，一路上把我們幾個勛得夠嗆。後來在汽車上過夜，真是夠冷，他的被子還真派上了用場。

約克到底是德國人，他首先想到的是帶兩瓶香檳酒準備在新年鐘聲敲想的那一刻在西柏林舉杯共飲，可他忘了帶開瓶子的起子和喝酒用的杯子，後來我們費了好大勁兒才找來起子打開了酒瓶，沒有杯子大家就對著瓶子輪流喝著也很痛快。

德國冬天黑的特別早，從科隆(koeln)出發沒多久，天就黑下來了，到了東德境內就全暗了。開始我們還能欣賞高速公路兩旁遠近西德的美麗燈光夜景，後來一進入東德到處都是漆黑一團，開始我們懷疑是不是走錯了路，後來看到一個路標明白無誤，才打消了我們的疑慮。原來東德除了號稱是社會主義陣營經濟最發達、最先進的國家，其實實際情況比西德這邊真是差了不知多少。

湖北來的小余告訴我們：當年從西德到西柏林穿越東德的這段高速公路，是西德這邊出的錢，東德那邊出的人，按照西德的標準建造的。因為兩邊物價存在巨大的差距，為此東德人撈了一大筆錢。西德人去西柏林有路可走，東德人因修路養路有錢可賺，這條高速公路真是為兩國人的兩相情願大好事。

怪不得東德人當年想方設法往西德跑，就算東德的工業水平真發達，他們的社會主義專制制度也真的走到了頭。

本來我們出發就晚，再加上約克雖不是個窮學生，也不趕著開快車，一路上不斷有車輛從後面超過我們，有的還按叭叭給我們打油。

到夜裏11點鐘，我們還有200多公裏的路程要走，知道怎麼也趕不上了，我們只好打開收音機，聽著從西柏林發來的實況廣播解悶。聽得出來柏林那邊早已是人山人海、歡呼聲、音樂聲不斷傳來。我們希望時間過得慢一點兒，馬丁把車開得再快點兒，哪怕趕赴新年大會的尾聲也心甘情願。終於在離西柏林100公裏的高速公路上迎來了新年的鐘聲。

當我們走在西柏林的大道時，歡慶的人已經撤走不少，盡管如此，看著整個大街占得滿滿的散場的人們，也能體悟出剛才慶祝的場面有多壯觀，聲勢有多洪大。我們五個人怕被沖散，手拉著手逆人流而上。在自由女神下終於找到了一塊空地，打開酒瓶開懷的喝起香檳酒來。因為天太冷我們不停的跳躍，不停的歡呼。歡呼共產主義專制在東德的破產！歡呼柏林墻的倒塌！歡呼柏林墻倒塌後第一個新年的到來！

盡管天氣十分寒冷，我們余興不減，又高高興興的來到了柏林墻下，那段城墻又高又大，上面並排能站好幾個人。柏林墻比我想像的高大，堅固。人們唯恐因為柏林墻完整的存在還會造成誘發共產主義幽靈卷土重來的契機，懷著對它滿腔的憤怒和對它終於倒塌的喜悅高高舉起鎬頭、錘子的砸著。

後來我們再也忍耐不了寒冷和疲倦，跑著、跳著又回到了汽車哩，隨便吃了點東西卷著身子，合蓋著小謝的臭被子，美美的睡起覺來。

第二天，兩位德國學生，帶著我們三個中國人走馬觀花式的慢慢開著車在東柏林城裏兜了一圈。最後在每人用了馬克兌換了東德馬克，在當時東德的“人民大會堂”飽飽的吃了一餐，然後心滿意足而又疲憊不堪的跳上了回科隆的路。

後記：因為那次去西柏林太倉卒，後來我幾次去柏林都想不起我們飽食一頓的東德人民大會堂在什麼地方。

今年年初舉家來柏林旅遊，坐在環城的遊覽船上，導遊指著一座破舊的建築物大聲說：這就是當年富有聲望的東德大會堂，因為裏面的照明用的燈特別多，所以也叫“燈光大會堂”。現在又到了該維修的時候了，經市政府反覆協商，因其維修費用太高，與其周圍雄偉的教堂和博物館等建築極不相稱，最後決定將其拆除。女士們先生們：您下次再觀光柏林城時，這個建築最短而形象最醜的建築物將不存在了。

我望著這破舊不堪用鋼筋水泥堆積而成的“人民大會堂”，心想：導遊說的對，它真是與這座美麗的城市不配稱，希望它早些從我們這個世界消失，希望它永遠成為我們人類的歷史！希望今天在退黨大潮也跟當年柏林墻的倒塌一樣把世界上殘余的共產主義專制制度帶進馬克思的墳墓裏去。

發稿：2005年11月11日    更新：2005年11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