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濱：不搬遷就燒

但他們同時認為他們所在的南崗區給他們的補償太不公平，因而堅持不搬。盡管官方1996年已經對他們停電、停煤氣，並派出推土機到了他們門口，他們也不在拆遷協議上簽字。

但是1997年5月某日淩晨2點一場可疑的大火燒死了周其才63歲的媽媽，兩只貓和房屋，然後警方和消防部門都拒絕認真調查火災和他媽媽的死因，周其才這時才認識到對方的關系是多麼厲害。

原來幾乎不懂完全法律的35歲的周其才開始尋求答案和補償，開始測試中國的“法治”。紐約時報30日說，如果周其才的故事拍成電影，很可能像哈爾濱的冰雕一樣出名。

隨後訪問他媽媽被燒死的廢墟時，周其才打著手電筒查看，發現他媽媽被燒焦的屍體被放到另外一張床上，她的頭顱受到猛擊，她的右手腕被綁上鐵絲，左手被切斷，那些都是黑社會的習慣做法。

周其才說，過去都知道地產商的醜聞都是犯罪團夥幹的。現在地方官員和犯罪集團沒有什麼區別。

他憤怒地抖動那些市、省和中央政府法庭和機構的傳票和判決，然後麻木地出示他媽媽屍體在火災現場的照片。

過去擔任汽車窗戶銷售員的周其才有時擔任自己的律師，他控告區和市政府及警察失職。

由於從來沒有進行刑事調查，他只好運用民事訴訟法挑戰政府的非法決定，說他被非法剝奪財產，而他媽媽的死同拆遷有關。

周其才說，“開始，我對法律一無所知。但現在，我知道我們國家有法律處理這類問題。”

他說，“但問題就是，一到下級，各個政府部門相互包庇。市政府可以把法律當兒戲”

他的案子在當地總是敗訴，但上訴到省和中央總是勝訴。省和中央要求地方解決他的申訴，但從來沒有強迫下級采取行動。

南崗區警察由於周其才的控告和上訴感受到壓力，最近提出報告，解釋沒有進行縱火調查的原因。

報告說，起火原因無法確定，但暗指他媽媽有責任，因為她精神不安並抽煙。報告還說，屍體解剖顯示她是死於窒息，而不是其它問題。

周其才和鄰居都說，問題是他媽媽不抽煙，也沒有精神病史。此外，警方從來沒有進行過屍檢。1999年，周其才說要把她媽媽的屍體運到北京，警方才同意屍檢，但拒絕讓她看報告。當地警方在法庭上說，屍體時間太長，已經無法提供證據。屍檢之後，警方違背周其才的要求，立即焚燒屍體。周進一步提出控告。

最近，哈爾濱官員告訴周其才說，如果他不停止煽動和接受他們給予的微薄補償，就要把他關進監獄。但周說，“我已經失去媽媽和房子，沒有什麼更多可以損失的”。

紐約時報說，周其才的案子和中國東北的其它案子說明，黑社會同政府官員勾結造成的威脅比震驚全國的走私和偷稅等腐敗大案更嚴重。紐約時報還說，包括市長和警察局長在內的瀋陽市45名高級官員最近被撤職，他們被指控參與勒索和欺騙等案件。


發稿：2001年3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