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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校園黑惡勢力竟向學生投擲手榴彈1死21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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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4月14日訊】顏頁妹躺在病床上已經是第十天了,幾日滴米未進,丈夫賀春生陪侍一旁,長籲短嘆。記者的到來,讓顏頁妹又傷心了一回,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次哭了。但這一次再也沒有眼淚。顏13歲的兒子賀平在一次校園爆炸事件中死去。他是惟一的死者。這次爆炸事件還使21個孩子受傷,無數家庭蒙上悲痛。事件的發生很簡單,同學間發生矛盾,為報復同學,學生小灰向放學的人群中投出一顆手榴彈……

手榴彈投向同學

2001年3月30日,江西省蓮花縣城廂中學。下午3:40。

下課鈴聲響過。初三學生小成像往常一樣拎起書包飛快跑出教室。正欲離開校園,卻看見初一初二教學樓前聚著一堆同學,像在打架。愛湊熱鬧的他便跑過去看。

又一堆人圍了上去,或遠或近站著,起哄。

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喊:“快跑,炸彈!”人群騷動,向四周散開。小成轉身就跑。

僅跑出幾米,“轟”!背後一身巨響。

小成仍在拼命地跑,跑出操場。站住後他發現自己全身上下十余處都在□□冒血,嚇得一下坐在地上。但不覺得痛。

然後警車來了,救護車也來了。小成被送往醫院。

劇烈爆炸使得1人喪生,21人受傷。

警方調查得知是手榴彈爆炸所致。初二學生小灰被同學小強一夥欺負,“忍無可忍”,花20元錢向同學李某買了一顆手榴彈,放學後欲借機報復,“因勢單力薄,寡不敵眾”,遂將手榴彈投向小強。小縣城震驚。人們奇怪:手榴彈從何而來?

“軍火”,一位家長描述手榴彈時用了這樣的詞。據知情人士稱,手榴彈是學生李某的爺爺留下來的。李的爺爺70年代任村民兵連長時偷偷收藏了一些手榴彈,爺爺去世後,由其叔叔李利強保存。一個未經證實的消息是,時任縣裏某局副局長的李利強曾用手榴彈炸過樹墩,並教過李某如何使用手榴彈。李某賣了兩個手榴彈,一個已在縣城東側的山坳中試炸。

縣裏把爆炸事件稱為“3??30事件”。但對外諱莫如深,絕口不提“爆炸”二字。

“3??30事件”後,小灰、李某及李的母親、叔叔李利強被刑拘。

他的心中充滿了怨恨

大多數老師和家長都覺得不可思議,一個十來歲的孩子能有多大仇恨?

4月9日,記者在琴亭鎮西邊村找到了小灰的母親賀三風。賀是鄰近的湖南茶陵縣人,丈夫仍在鄉下種田,她帶著兒子在蓮花做了7年的快餐生意。在母親眼中,兒子“很聽話、很老實”,常幫她做家務,餵豬,星期天還幫她照顧生意,挑水,送餐。

“聽話老實”的兒子拿著手榴彈把同學炸了,賀三風說她“簡直不敢相信”。

賀說兒子念初一時成績很好,這半年掉得厲害,還被老師調到了“差班”。“從這時開始他有點異常”,“出事”後賀三風每天都在回憶能使兒子“變壞”的每一個細節。

小灰常被社會上的“小黃毛”(小流氓)欺負,他們向他要錢,不給就打。賀三風記得去年冬天兒子被“小黃毛”們打,用凳子砸在頭上,暈倒在地,被同學送回家來。到“差班”後,同學也開始欺負他,“他們罵他是鄉下仔”。有一次,一些同學夥同社會上的幾個“小黃毛”把小灰打了一頓,搜走了5毛錢,並告誡他:“要在蓮花混,就老實一點。”賀三風懷疑兒子“扔手榴彈”可能與此事有關。

房東大媽證實了小灰在學校常被人欺負,放學回來經常悶悶不樂,有幾次一回家就哭,說被人打了。“還有幾次他說不想讀了,要讀也要回茶陵去讀”。

賀三風忙著生意上的事,沒註意到兒子的變化。一次兒子被打,回家問母親咋辦。告訴老師去,母親敷衍。“老師不管這個事,校警都被打,沒人敢管”,兒子說。“我想十幾歲的孩子,打打架也不會太離譜,沒放在心上。”賀三風對記者說。

賀三風分不清楚打她兒子的那些人到底是學生還是“小黃毛”,“或許都有”。

她做生意時也被“小黃毛”騷擾過,有一次氣不過罵了幾句,卻招來一頓暴打。2000年12月24日的病歷上記著:“被人打傷頭部、左手及右肢,左側頭皮裂傷1??5厘米,右手背裂傷1厘米”。兒子也未能幸免。

兒子出事後,賀三風後悔不叠。賀說這孩子能做出這種“毫無道理的舉動”,惟一的解釋是他“心中充滿了怨恨”。“肯定是被打得太多,憋壞了。”賀三風再也控制不住,哭了。

陪同記者前去的受傷學生家長陳志貧說他不恨賀三風,他說這是學校管理不善所致,和家長沒太大關系。

分班造成的惡果

陳志貧的兒子陳虎身中18處彈片。

醫院X線報告“意見”上說:“左前臂、右足、顱內多處異物存留,右足第2─5跖骨(疑為‘趾骨’───記者註)粉碎性骨折”。陳虎至今還躺在縣人民醫院的病床上,除他之外還躺有5個重傷的學生。其余傷者幾天前都被縣裏強行驅散回家治療,因為陸續有記者來到蓮花,縣裏不想讓事情“擴散”。

家長們不同意,和縣領導發生了激烈的爭執。縣裏一領導最後竟說:“你們想住院就到看守所去住。”

大部分受傷學生回到家裏。按縣裏的說法,在校學生學校負責藥費,每人還“補貼”了300元錢,說是“營養費”。陳虎不在此列,他年後就沒去讀書了,吵著要跟父親學開車。出事那天,他和原來的同學金城明約好放學後去“電魚”。陳去學校等金時不幸被炸傷。

陳虎的姐姐陳小筱說,“城廂中學歷來就亂,社會上的那些‘小黃毛’進進出出很隨便,還打校警,沒人敢管。”17歲的陳小筱說她原來讀書時學校就是這樣,現在那些“小黃毛”愈發猖獗。“有一次‘差班’的學生聯合‘小黃毛’進校園打學生,打得很慘,血都出來了,學校領導、老師們遠遠看見,不敢管”。陳還說老師有時還被學生打。“差生”陳虎印象深刻的是,有一次上課同學打起架來,老師居然說“你們要打就出去打吧”。至於“上課除了不準說話,睡覺,幹什麼都行”是老師在“差班”常說的話。陳虎是主動退學的,他對父親陳志貧說,“再讀下去也是白花錢”。

爆炸案後,初三某差班班主任讓孩子們連續三天寫對“3??30”事件的“感想與認識”,班長小菲的“認識”是:一、學校治安不好;二、同學喜歡湊熱鬧;三、湊熱鬧出了事害了家長。

小菲就是在初三上學期從“好班”調入“差班”的,盡管還有一個學期,她已在考慮復讀,“今年肯定考不上高中,”她說。記者調查發現,“差班”的學生在學習上明顯不自信。

陳小筱尤其對這種“分班法”深惡痛絕,她說這樣做只會導致────好的學生會更好,差的會更差,“差生都聚在一起,不打架才怪”。

據記者調查了解,蓮花縣城兩所中學────城廂中學(只有初中)、蓮花中學(只有高中)都實行這樣的分班制,以城廂中學為例,全校34個班,初一、初二各12個班,初三10個班,前面6(或5)個班是好班,集中了各年級成績優秀的學生,後6(或5)個是差班,是“無可救藥”的那一群。每個學期開學,差班中優秀的學生又可調入好班,自然,好班中成績太差的學生也會調入差班。

一位退休老校長在接受記者采訪時說“分班制”是亂彈琴,會造成太多的惡果,是對一些學生極端不負責任。

“這是應試教育結下的一個怪胎,”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年輕教師說。

記者了解到,去年城廂中學初三年級5個差班的同學中,只有1人考上了高中。其他的同學就此推向社會,用那位年輕教師的話說,“一些學生會成為新的小黃毛”。

“小黃毛”與校園

“小黃毛”是蓮花人對社會上二流子、小流氓們的稱謂。在蓮花,額前染一抹黃色是“小黃毛”們區別於他人的最明顯的標志。在蓮花,“小黃毛”無人敢惹,但他們常惹事生非。就在半個多月前,一夥“小黃毛”在街上持火銃打傷了一人,重傷,現還在北京治療。還有一次,兩個萍鄉人來蓮花玩,“小黃毛”聽出他們的外地口音,上前挑釁,要萍鄉人買煙,被拒。“小黃毛”二話不說,揪住那兩個萍鄉人一頓暴打。然後揚長而去。

當地人說,蓮花街頭經常能看到警匪片中驚心動魄的場面:一夥“小黃毛”舉著菜刀,從城南追到城北,亂砍。

黃毛們勢力大,平常老百姓見了都退避三舍。比如他們壟斷了一些長途客運的線路,有外地車輛膽敢在線上營運,立即喊打喊殺。“小黃毛”們有幫派,“斧頭幫”、“帽子幫”、“青龍幫”什麼的。黃毛們年紀大的不過三十,年紀小的就十三四歲。

老師們擔心的是,“小黃毛”們已在侵蝕校園。

老師們的擔心不斷得到印證。幾年前城廂中學曾發生過一起爆炸案,一學生夜裏在其老師宿舍的樓板下放置炸藥,欲炸批評過他的老師,爆炸的氣浪把樓板掀了起來,幸虧當天夜裏該老師未睡在樓上。

校園裏打架鬥毆那是常事,老師們已然熟視無睹。在“3??30”事件中受傷的小成說,學校裏的校警有時就是擺設,“小黃毛”來了,大搖大擺,他們根本不敢攔阻,聽之任之。

最讓小成的父親段記南擔心的是,父母外出打工,常年缺乏管教的兒子會學壞。這次爆炸事件發生後,段記南心急火燎從深圳趕回了,發現兒子學習成績一落千丈,常逃課,迷戀電子遊戲,最可氣的是與幾個“小黃毛”有來往。兒子傷得不輕,全身十多處有彈片,顱內還有兩塊彈片,醫生說年紀太小,一次只能取2─3塊。段記南不好發作。

小成偷偷告訴記者,認識“小黃毛”是別人介紹的,他們“氣焰囂張,走起路來很橫,和他們在一起沒人敢欺負”。帶黑社會性質的惡勢力開始侵入校園。好多家長深信不疑,這種說法也得到了一些老師的認同。一個無法證實的說法是學生中也有幫派,“白蓮教”、“青龍幫”什麼的。家長們的擔心是,在如此環境下,孩子的安全都無法保證,何談讀書學習。“3??30”事件後,蓮花中學的晚自習取消了。家長們要求自己孩子放學後趕快回家,“快回家,小心炸彈”───成了同學間的調侃。

哪裏出了問題

4月8日下午,記者來到賣手榴彈的學生李某家。

李某的父親李利明蓬頭垢面,形容枯槁。“不要再提了”,李利明蒼白的臉痛苦地扭曲著,雙手深深插在油膩得發亮的頭發裏,使勁地咬牙。他對陪記者而來的段記南再三表示歉意。

3月30日,“出事”那天,李利明的兒子李某正好滿15歲。

醫院病房裏,陳虎還在輸液,他的右腳綁了厚厚的繃帶,動彈不得。另外兩個孩子輸完液後在一旁打鬧,他們在“總結經驗”,一個姓羅的同學說,“手榴彈爆炸時,如果我們像電影裏演的那樣仆倒,也許不會受傷。”笑聲不絕於耳。或許再過一段時日,他們會徹底地忘記身上的痛。

不遠處的一間病房裏,顏頁妹兩口子相對無言。顏仰在床頭,呆呆地盯著丈夫,一動不動。喪子之痛對這對中年夫妻來說無法形容,在很長的時間內,痛,還會延續。

一起爆炸案,造成二十多個家庭無法彌補的傷痛。記者在采訪中深切感受到了這種痛楚。

“你說這十多歲的孩子,他能有什麼深仇大恨?”那位退了休的老校長說,“我們的教育出了問題,素質教育成了水中月;社會出了問題,導致黑惡勢力向校園滲透,這就是癥結。”(部分學生的名字是化名)


摘自南方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