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之窗 : 給父親讓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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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車上，上來一位中年人。一身洗得發白的軍裝，是學生軍訓時發的那種；一雙緊口布鞋，後跟處釘著兩塊輪胎皮；黑而粗糙的皮膚，微駝的背，看樣子是郊區的農民。車上已沒有座位，車啟動了，還沒來得及站穩的他一個趔趄，向前沖了兩步，一只手扶住我前面的椅背，一只手抓住上面的吊環，站穩了腳跟。他還不能算老弱病殘，自然沒人起來給他讓座。他就保持了這個姿勢，站在我跟前。看著他的樣子，竟有幾分熟悉，幾分親切，我心中一動，站起來，讓他坐。他不肯，他那種受寵若驚的眼神讓我心酸，我不忍心看他尷尬的樣子，說我就要下車了，他這才心安理得地坐下，我趕忙走到車後。

　　想起了我的父親！我在給我的父親讓座，我對自己說。父親屬小龍，今年快五十了。年輕時為生計，現在為兒女，闖東北、下南海，一直都在奔波，沒過幾天安穩日子。歲月不饒人，父親一天天的老了。可父親不服老，他總是拍著胸脯對我們說：“看！身體還結實著呢！你們盡管好好讀書，我來供應你們！”那時，我們也都相信，父親還很強壯。直到有一天，打谷場上，父親把腰彎成弓，把結實的肌肉鼓了又鼓，還是沒能扛起那一大袋麥子的時候，我看見父親蹲坐在地上，頹唐得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然而，今天春天，就在他就要步入五十歲的時候，為了一雙兒女的學業，父親不顧全家的勸阻，冒著料峭的春寒，毅然背上行囊，擠上列車，和村上的年輕人一起，踏上了去新疆打工的征程！

　　父親不識字，從不往家寫信。每每，只是讓別人幫助在匯款單的附言欄裏寫上一句：“我很好，勿掛念，孩子們要好好學習！”錢不多，可那是父親的汗水和希望！

　　車又到一站，我該下車了。隔著人望去，我看見前面那位父親頭微斜著靠在椅背上，想來已經睡著了。不知道此刻在遙遠的異鄉，我疲憊的父親是否也在休息。

　　


   更新：2002年12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