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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訪吳艷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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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月

采訪緣起:吳艷霞的妹妹吳艷英因修煉法輪功於2001年1月遭到江澤民當局的關押,隨後被密判勞教兩年。2002年7月,加拿大發起“營救我們在中國受迫害的法輪功親屬”行動後,江澤民當局迫於輿論壓力於9月提前釋放吳艷英。吳艷英本人是天津市薊縣的一位年輕農民,因其在加拿大的姐姐而成為這次營救行動的第一個受益者。

姐姐吳艷霞是於2001年9月從中國天津移民到加拿大多倫多,據吳艷霞說,在江澤民打壓法輪功的整個過程中,她們全家經歷了數不清的風風雨雨,包括弟、妹的被關押,父親的去世,她本人的遠走,家庭的破碎等等,在中國這場鎮壓運動中,這個平民家庭經歷了種種人事變遷。(以下:H:含月,《大紀元時報》記者 W:吳艷霞)

H:吳艷霞女士你好,謝謝你接受我們的采訪。請問最近江澤民當局釋放你妹妹後,目前還有沒有她的其他消息?
W:我經常和她通電話。她說,現在一直仍然處在監視中,當局經常派人到家裏給她做“思想工作”。並要求定期向當局寫匯報。

H:那就是說,放出來了,也不給自由,說明這個迫害是非常的嚴厲。那我想知道,這麼嚴厲的迫害,為什麼你的全家還是要堅持煉法輪功呢?
W:我想,從我們家來講,這有兩個原因。一個是我們全家從煉法輪功以來,得到的太多。人不能忘本,就拿我媽說吧:她開始煉功的時候是98年,那時侯她因為冠心病、高血壓等等病癥,身體非常虛弱,醫生當時說她只能活三個月了,家裏把壽衣都做好了,後事都備齊了。然後就在那時候,她聽了法輪功的講法錄音,當時給她聽的時候,我們也沒有指望她能好,只是覺得這麼好的功法,哪怕是要去了,也應該先讓她得著。結果一個星期後的一天早晨,她哭著跟我妹妹說,夜裏感到有一股強風在吹她,感覺是一種旋轉的東西,在身體周圍很快地轉,簡直能把她身體吹起來,她說她很害怕。我妹妹聽了很高興,那時候我和我妹都已經是法輪功的修煉人了,我妹說:“你別害怕,這是好事,是法輪在調整你身體。”當時我媽也似信非信的,但是兩天後她就起床了,一周後她就能做飯洗衣,下地幹活了。後來因為她的這個變化,我的很多親友都來練功了。所以後來打壓的時候,我媽一直都很坦然。我的弟、妹被帶走以後,親友們過來安慰她,她反過來跟他們說:“我能想得開,因為我得到的太多了。再說我的孩子們又沒做壞事,只是因為講真話,我為有這樣敢講真話的兒女自豪。”

H:那另一個原因是什麼呢?
W:另一個原因是因為打壓本身就有很明顯的欺騙性。當時鎮壓是按江澤民的意願發起來的,他當時還沒有足夠的理由,因為法輪功沒有罪行呀,如果要使鎮壓變得有理,就得捏造罪名,所以當時那個宣傳造假就很厲害。但他只能蒙騙沒有接觸過法輪功的人,凡是看過《轉法輪》的人,就不好騙。因為你不管從哪個角度去理解,法輪功的書裏都找不出當時宣傳的那些東西,比如他作為主要罪名宣傳的騙人自殺、殺人、鼓吹世界末日什麼的,法輪功裏根本就沒有,尤其象自焚和殺人這種事,那不是在造罪嗎?這種事在正法修煉中是很嚴重的,一旦做了這種事就不能修了,修煉人根本就不可能去做。後來國際上也知道了,這個自焚是江澤民當局一手導演的,但是當時確實搞得全國上下沸沸揚揚,很多老百姓也真的相信了。所以當時就造成一個反差:沒有煉法輪功的人都相信共產黨的宣傳,因為他宣傳機器很強大嘛,而煉法輪功的人都不相信,因為他們是親身接觸真相的人呀。所以當局就宣傳說法輪功的人都被洗腦了,都執迷不悟哇,其實是他們自己的宣傳太離譜了,真正了解的人就覺得他們心懷剖惻。你想,當一件事情的黑白擺在你面前的時候,那作為一個有道德良知的人,你是堅持黑的還是堅持白的呢?所以真正法輪功的群眾,包括我爸這樣的老革命,都不相信他們。

H:你提到你爸是一位老革命,那你的家庭背景應該很好了,那在這件事上,當局有沒有對你們這樣的家庭稍微寬大一些呢?
W:那是不可能的,迫害是非常嚴酷的,沒有誰能幸免,如果真有一點仁慈的話,我爸就不會去世了。

H:對不起,可以請你談一談你和你爸的具體情況嗎?你爸是怎麼去世的?

W:可以。我爸是一個老革命,他從十三歲起就參加了革命,經歷過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戰爭在他身上留下了很多創傷。我本人是天津市園林學校的高級講師兼黨支部書記,因為那種特殊時代的教育和家庭關系吧,我從小對共產黨是非常敬仰的,我從18歲就入了黨,並且一直為自己的“紅色歷史”感到自豪。工作以後,我連續多年被評為“局級優秀黨員”“市級優秀教師”,因為我們家的這種背景,我們對共產黨的感情是很深的。當時我的弟、妹因為煉功被抓以後,我爸想念自己的兒女,就去找當局,要求見見他們,結果被拒絕了。後來半年過去了,都沒有他們的消息,我弟妹和妹夫去探望了很多次,都沒有見到他們。當時江澤民給公安內部下了一個密令,“對法輪功學員打死算自殺”,當時這個消息就在社會上悄悄傳開了。我爸就開始懷疑我弟、妹是不是還活著,又去求當局,說,哪怕不說話,只讓我看一眼,證明他們還活著就行,也被拒絕了。後來聽我媽說,那段日子,他每天晚上不睡覺,總是哀聲嘆氣的,半夜裏經常一個人爬起來,孤零零坐在院子裏,望著星空發呆。但是他還是一直說,他堅信共產黨會沖破謊言,撥亂反正的。後來有人警告他,說這都是共產黨叫幹的,你反對我們的做法,就是反對共產黨。從那以後他就不再說話了,到2001年7月,我爸承受不了這種煎熬,去世了,去世的時候很痛苦,至死也沒弄清他的兩個兒女是死是活。

H:現在你妹妹被釋放了,希望他老人家泉下有知,能知道這一切。你妹妹釋放前,我經常看到你們的法輪功學員拿著有她相片的明信片在街頭請人簽名,有人,包括中共也這麼說,說你們發資料做這些事是有錢可拿的,請問有沒有這回事呢?
W:中共一直都在給法輪功造謠,這個我想,我不說國際上也知道。至於有些周圍的人也這麼說,我想我還是能理解他們的。因為我們這些煉功人是長年累月在街頭這麼做,加拿大是一分時間一分金錢的地方,作為旁觀者,當然會覺得,你們不拿錢,怎麼可能?但是反過來想一想啊,因為這些人是長年累月這麼做,三年了,不管刮風下雨,寒冬臘月都在外邊站著,大使館前面他們是通宵守著,冬天零下幾十度,多深的雪他們也守著,那你想,你去找幾個這樣的人,你看你能不能找到,看看他們一小時多少錢能幹?其實我在加拿大有一些朋友,當初都跟我提過這個問題,他們在國內就聽媒體宣傳說,“國外的法輪功勢力有美國和臺灣的反華勢力作資金支持”,所以他們對這些學員義務發報紙,義務在大使館靜坐根本不相信。你想,當他們自己為了生存不得不打工,當他們知道加拿大的工資是以小時計算的,你說他怎麼會相信呢?可是營救我妹妹的時候,他們親眼看到我們學員脖子上掛著我妹妹的照片,手裏拿著簽名表,在馬路上、地鐵站、公園裏向行人征集簽名的時候,他們的誤區一下子就被化解了,因為他們了解我呀,他們知道我剛從國內來,和這些加拿大人素不相識,不可能找到哪個有錢的支持我,我一個打工仔也不可能有錢給這些人發工資來救我妹妹。所以他們被我們這些學員的慈悲和善良打動了,都開始真心敬佩我們這些學員。後來聚會的時候他們對我說:“現在我們相信你了,你說什麼我們就信什麼。”而且真的認認真真聽我說了好幾個小時。一個朋友對我說:“現在的人沒有為了別人的事情肯犧牲自己的,只有你們修煉的人能做到,從這一點說,你們是偉大的。”

H: 據我所知,因為這種迫害你才移民到加拿大,那我想問您,從黨支部書記到加拿大的打工仔,你有什麼心理感受呢,你認為這種變遷是否令人不愉快呢?

W: 我想說,打工確實很辛苦,但是我很愉快,因為我的精神得到了徹底的放松。失去過自由的人才知道自由的可貴。我記得有一個寓言故事說:長頸鹿一生不能說話,它為此很痛苦。有一只狐貍知道了長頸鹿的痛苦,就對長頸鹿說:“我可以讓你說話,你想說獸的話、鳥的話、甚至人的話都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 長頸鹿高興得連連點頭,狐貍說:“條件就是,你只能說我讓你說的話。”長頸鹿看了看狐貍,然後走開了。因為它知道,真正的痛苦不是有話說不出,而是無法說自己的話。現在我在這裏,可以說出自己的心裏話了。每當想到國內那些同修,我就感到我太幸運了,因為我從內到外都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