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會”和“兩炸”

“兩會”召開期間的蛛絲馬跡顯示江澤民的核心地位有所動搖，而“兩會”召開期間和甫結束時發生的兩宗爆炸事件，進一步暴露中共的腐敗統治和對死難同胞的冷血。每次的爆炸都在搖撼中共的統治地位。

人大和政協的九屆四次會議，因為臨近中共十六大的權力交接而分外引人註目。特別是在開會前夕的二月中旬，中共中央突然召開有兩千人參加的工作會議，並且由官方發表語焉不詳的消息。但是這則消息至少透露兩點：一，全黨要團結在以江澤民為核心的黨中央周圍；二，全黨要堅持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

要從反面看中共的言論，那就是意味著中共黨內有同核心不團結的情況出現，也有脫離以經濟工作為中心的情況出現，才需要開工作會議來緊急統一思想。這在以前是罕見的，說明這是中共統治的“非常時期”。

“兩會”前需要緊急統一思想

在這以前，發生了兩件大事，一是國內有人把《天安門文件》拿到美國發表，造成黨內思想的混亂，挑戰江澤民和李鵬的統治；一是出現天安門自焚事件，中共借此在全國發動進一步揭批法輪功的政治運動。因此可以說，當局在“兩會”前需要統一兩方面的思想，一是不可相信“天安門文件”的內容，因此有消息說高級幹部要看《歷史的考驗》這部有關六四的紀錄片來統一思想，這雖然符合江澤民的要求，但能否做到是另一回事；二是不可將揭批法輪功的政治運動沖擊經濟工作，因此有消息說對法輪功由“全面打擊”修正為“重點打擊”，於是政治運動降溫，這點不符江澤民的心意，表明其核心地位的動搖。總之，隨著十六大的逼近，也隨著江澤民十幾年無才無德的統治，不管願不願意，他正在離開權力的頂峰。這些情況自然也反映在“兩會”上。

其一，原來要把法輪功放到“兩會”議題上，來個“全黨共誅之，全國共討之”，但是江澤民的願望未能如願，法輪功從議題中取消，“兩會”中心放在朱熔基所作的“十五計劃”報告中，對法輪功的聲討非常低調。

其二，李鵬和朱熔基居然敢於“僭越”江澤民。在政協開幕大會中場休息時，李、朱沒有等江澤民先起身走出然後大家根據等級規定的先後次序魚貫而出，而是李鵬同朱熔基瞄了一下江澤民後，旁若無人地先江澤民走出去了。江澤民覺察到了這一點而在事後做特別部署，所以在人大閉幕那天選舉常委時，江澤民起身投票，朱熔基也起身緊跟，服務員隨即阻止朱熔基，要他維持一定的距離來凸顯江澤民的“領先”地位。由此可見江澤民內心的恐慌和虛弱。

其三，江澤民沒有像往年那樣到一些小組做朗誦詩詞之類的口水秀，但是在大會舉行的時候卻是屁股坐不住到處作小動作，也可見他的心煩意亂。他的主要小動作有：

江澤民心煩意亂小動作頻頻

1,媒體報導，在六日上午的人大全體會議上，江澤民不知何故，開幕上臺時，他一路走來，竟然一路右手撫耳，慢慢就座。坐下後十分鐘，江澤民將桌上的黑色公文包向右邊推了推，右側的朱熔基似乎感覺到甚麼，將桌上「陣地」讓了一點給江澤民，過了一分鐘，江澤民要從公文包取密件，似乎發現有點不妥，隨即將公文包乾脆放在地上。過了一會兒，江澤民又要用公文包了，他習慣性左右張望了一下，可能在尋找，又似乎忽然記起，低頭從地上取包時，不知是因為體形太過龐大，還是別的甚麼原因，令他略為遲疑了兩秒，就在此刻，身後一位身穿西裝的官方攝影記者彎腰幫忙，最終還是江澤民親自將公文包拎到桌上。坐在身旁的朱熔基對身邊發生的小插曲，似乎沒有掉頭望一眼。江澤民從包內拿出密件，寫了一張紙，起身走到過道對面的李鵬跟前，遞給他，李鵬頭不擡地收下，放在一邊，繼續在曾培炎的講話報告上劃來劃去。看來李鵬、朱熔基已經懶得理江澤民這個小醜了。2,同一天，在人大會議聽取財政部長項懷誠、國家發展計劃委員會主任曾培炎作報告時，媒體報導江澤民同朱熔基“不知談到甚麼趣事，先是微笑，然後大笑，江澤民還一度仰天大笑，等到朱熔基都已不笑了，江澤民還仰著頭偷笑”。原來中國政壇上傳說江澤民是戲子，朱熔基是瘋子，看來江澤民要兩“子”得兼了。

3,三月九日的人大全體會議上，記者拍下江澤民挖鼻孔和擤鼻涕的三幅照片。圖片說明中說：“會議進行中，感覺鼻子怪怪的江澤民，用手指右摳、左摳摳鼻子，還怪怪的，哦！原來是鼻涕在作怪，擤擤鼻涕就好了。”看江澤民是多麼地心不在焉。

4,在三月十五日補選人大常委時，主席臺上的江澤民十分活躍，他竟多次起身、三次走到坐在主席臺最邊上的中組部部長曾慶紅身邊，向曾慶紅交代事情；又走到身後不遠的前鄧小平辦公室主任王瑞林、人大副秘書長王維澄前面談事。看來江澤民還要給外界知道他是中國政壇上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連開大會時都有那樣多迫不及待的事情要他立刻完成。特別是要顯示他同心腹曾慶紅的特殊關系，別忘了關照他。

要朱熔基留任老江不是味道

其四，會議進行當中，傳出有一批人大代表積極串聯要求朱熔基留任。據報導已有百多名代表知悉，或曾被接觸，也有人接觸過香港的人大代表，有十多名港區代表知悉聯署一事。這種私底下的聯署活動隨時可能被定性為“非組織活動”，是有相當大的政治風險。不想退休的江澤民沒有人聯署要他留任，朱熔基卻有人要他留任，且不說江澤民是什麼滋味，這樣廣泛的活動也表明江澤民的控制能力已經削弱。更值得一提的是，二月號的《爭鳴》在《朱熔基表白不戀棧》一文中已經提到他在國務院黨組的新年組織生活會上說，希望大家勸阻部委、地方搞聯署要求他連任總理。可見這個活動已經進行了相當時候，連朱熔基都知道了。

其五，在三月十五日的記者會上朱熔基很是意氣風發，駁斥西方媒體對他已經失了銳氣的種種傳聞。他除了重復九八年出任總理時所表示的“鞠躬盡瘁，死而後已”，還說：“我可以告訴大家的是，明年的政府工作報告還是由我來做，後年的政府工作報告還是我來做，明年的記者招待會還是我來回答問題。今天提問題沒有提夠的明年再來。”難得朱熔基如此豪情滿懷，當然是他覺得自己的地位十分穩固，似乎比核心還核心。

其六，在人大開幕的同一天，上海的《新民晚報》突然刊出《謹防“江郎”德盡》的文章，從“江郎才盡”的典故中借古諷今。在江澤民正在鼓吹“德治”來進行“理論創新”時，冒出這樣一篇“江郎德盡”的文章，不可能是偶然性的巧合。而能連過數關刊登出來，莫非上海這個江澤民的大後方也出現了背離核心的“反黨小集團”。

但是正在人們關註中共高層動向的時候，中國大陸又出現兩宗震驚世界的爆炸事件，給中共高層的權力鬥爭增加詭異的色彩。

小學爆炸案暴露出種種問題

三月六日，也就是人大開幕的第二天，江西省宜春市萬載縣潭埠鎮芳林村的小學發生爆炸事件。官方說死亡人數四十八，民間說六十多。由於死亡人數分成幾級決定對官員不同的懲罰，所以出現人命事故的地方官員一定縮小死亡人數以減輕自己所受的懲罰，甚至不好好清理事故現場，免得挖掘出更多的屍體，如果死者多是外地民工，更是得其所哉，因為當作人間蒸發，不大會有家屬來追查和索賠。

死亡人數的多少是一回事，什麼原因爆炸又是另一回事，這點官方同民間說法又有不同：朱熔基代表官方說是一個瘋子沖進學校裏引爆的；可是民間說是學校學生制造爆竹惹的禍，死難學童手上還拿著藥引，朱熔基所說的那個瘋子根本不是瘋子，而是學校制造爆竹的工人，當然人已經炸死，當局一口咬定他是瘋子，也沒有辦法通過檢查給他“平反”。

但是不管爆炸原因是什麼，最重要一點就是，芳林小學的小學生要制造爆竹，學校才能生存下去，而某些鎮領導人同學校領導人卻在爆竹生產中為自己撈取好處。這些說明了三種情況：

第一，中國存在童工問題，北京一直不肯正視的人權問題通過這次爆炸被無情地揭露出來了。而這次全國人大開會前夕，人大常委會剛剛批準通過了聯合國的《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公約》；美國又才公布人權報告書批評中共的人權而北京反唇相稽，拒絕接受美國的批評。爆炸案自然令它十分難堪。

第二，中國教育經費的短缺，使普及教育、義務教育等成為空談。就在這次人大會議上，中國的軍費增加百分之十七點七，是連續十多年每年兩位數的增長。現在中國帳面上的軍費是教育經費的六倍，由於“寓軍於民”，真正的軍費應該是帳面上軍費的兩倍左右，而教育經費按人均計算仍是排在世界的末尾。這就是自我陶醉的“文化古國”同“禮儀之邦”的現況。當局還無意改變這種情況。

“瘋子引爆”轉移童工現象

第三，爆炸案揭露了芳林村小學“勤工儉學”生產爆竹由校長和教師從中“提成”，也揭露出鎮幹部強迫學校生產爆竹，顯示應該也是從中得到好處。爆炸案發生後校長潛逃說明心虛得見不得人。鎮上和學校領導人要靠剝削學童從事高危險性行業來為自己撈取好處，可見這個社會已經腐敗到什麼程度。第四，更可悲的是爆炸發生後，正在召開的“兩會”，居然沒有一個“黨同國家領導人”主動開腔表示對事件的關心同對死難兒童的哀悼。朱熔基三月八日出席澳門人大代表團討論會被記者問到時才發表“瘋子引爆”說，沒有對慘案有任何的自責，其他領導人也是如此。外交部發言人朱邦造更是大罵前去采訪的境外傳媒“歪曲事實，攻擊中國”。由於朱熔基的講話在國內外引起強烈的反彈，破壞了他自己的形象，因此在三月十五日的記者會上，他才對事件表示歉意和哀悼死難者，但還堅持“瘋子引爆”說，也不承認學校還在制造爆竹而推到兩年前。去年六月十九日在英國多佛發現中國偷渡者五十八具屍首，正在葡萄牙召開的歐盟十五國高峰會立即停止會議，討論如何防止再發生類似事件，並且對偷渡集團進行譴責。反而是死難者自己的領導人，當時沒有表示哀悼，這次也沒有，在他們的意識中，死了幾十條螻蟻而已。這就是號稱“三個代表”的中共領導人。

更可悲的是人大會議閉幕的第二天，也就是芳林村小學爆炸後十天的三月十六日，在河北省省會石家莊發生一起規模更大的爆炸案。幾幢宿舍大樓被徹底炸毀，官方說死一百零八人。民間估計接近兩百人。

通緝聾子轉移爆炸真正原因

死者多為棉紡廠的下崗工人，但爆炸原因又是各有說法。比較普遍的說法是下崗工人因為不滿而制造爆炸事件。那裏的一些官員就是這樣說的。緊接著中國公安部在十七日向全國發出A級通緝令，懸賞通緝一位雙耳失聰的四十歲男子。這位名叫靳如超的人原是石家莊第三棉紡廠工人，三月九日在雲南殺害一名女青年後潛逃。公安部還指他同其他嚴重罪案有關，暗指同爆炸案有關。有外國通訊社說警方向他們證實他是爆炸案的重要疑犯之一。

這次爆炸是在一個小時內分四個地方爆炸，距離有十公裏遠，而且不但威力強大，而且用定向爆破，十分準確，不大炸到其他建築物。因此估計不但不是一個人所為，而且是專業人士所為。這種有組織、有計劃的犯罪案件，就不像一個人要發泄什麼不滿而沖動之下做出來的，而是經過長期的準備。而公安部門這樣快發出通緝令，顯然要表示他們辦案迅速，免得上頭怪罪。這樣一來，將來找個替死鬼都是可能的。

而更重要的是，這次炸毀炸死的都是貧窮的工人和下崗工人，最高級別大約是科長，而旁邊住些處長、局長的大樓卻沒有被炸。不滿的下崗工人要炸肯定炸那些貪官汙吏和既得利益者，怎麼可能去炸同他們一樣處於可憐命運的“階級兄弟”呢？可見把責任推給下崗工人不但是無根據的猜測，甚至是有意轉移視線。

最大的可能是民間的另一種說法，那就是目前正在被“雙規”審查的原河北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叢福奎和原石家莊市長張二辰涉嫌最大，他們的部下可能因為有些人利用反腐敗來爭權奪利而不滿，也只有他們有這個技術和組織能力從事這樣大規模的爆破工程，也會選擇最沒有抗爭能力的下崗工人同他們可憐的家屬來開刀。這炸彈是來威脅現在還在掌政的貪官汙吏。但就是事後這些狂徒致電有關官員警告，也吃準這些還在臺上的貪官汙吏不敢舉報而陪上自己。如果這情況屬實，這場爆炸案實質上就是黑幫的內訌，普通百姓做替死鬼。這種有損中共形象的案子，就永遠不可能公開。

挨炸恐怖，公安鎮壓也恐怖

因此有網友憤怒的說，江西爆炸案是瘋子所為，石家莊爆炸案是聾子所為，將來再有什麼爆炸案，必是瘸子鄧樸方所為。話雖是刻薄了一點，也的確反應了群眾的強烈憤慨。

還有網民說中國到了“恐怖時代”，這也不是沒有道理。不但是炸彈隨處可以爆炸同其他刑事罪行在增加之中，還因為出了事以後，公安大事搜捕，無辜老百姓可能被拿去頂罪而蒙受不白之冤，還因為公安立刻警告老百姓不得接觸記者，特別是境外記者。那些可憐的農村村民和城市小市民以恐慌的眼光逃避記者，不就是生活在“白色恐怖”之中嗎？他們沒有免於恐懼的自由，正是因為缺乏人權。而當局遇到事件就立即封鎖城市、村莊，不許中外記者采訪，正是因為當政者也是這些悲慘事件的罪犯，才害怕中外傳媒在采訪中把真相發掘出來。爆炸事件的受害者是兒童同下崗工人這些弱勢族群，表明中國社會的不公現象越來越嚴重，社會矛盾也必然會越來越激烈而沖擊中共的“穩定”。

兩宗爆炸案發生後會不會引發高層進一步的權力鬥爭，也值得關註，例如高層是誰該為爆炸案負責？要不要辭職或處分？這有利於朱熔基的政敵，朱熔基會不會以反腐敗的某些條件來換取自己的烏紗帽？但是更重要的是每次爆炸所暴露出來中共的冷血，使老百姓因為進一步認清中共的面目而增強反抗的心態和力量，必將搖撼中共的統治。

(摘自大參考)

發稿：2001年4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