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大陸各地旱情
打印機版 | 【投稿/反饋】 【新生報導】截至5月16日,全國作物受旱面積1·9億畝,幹枯690萬畝,白地缺墑7940萬畝,水田缺水1680萬畝,因旱有1560萬人、1310萬頭大牲畜發生臨時性飲水困難。旱情達到九十年代以來之最。就目前看,旱情有進一步發展的趨勢.河南省入春以來降水異常偏少,旱情急劇發展,冬小麥苗情每況愈下。全省大型水庫蓄水量僅17·56億立方米,比多年同期減少31·9%;中型水庫蓄水量僅4·2億立方米,比多年同期減少28·6%;2272座小型水庫有979座幹涸;全省地下水位普遍下降2—4米,110多萬眼機電井出水不足,大部分中小河道斷流。截止5月上旬,全省受旱面積5357萬畝,占麥播面積的71·4%,其中2800多萬畝嚴重受旱,235萬畝旱死絕收,214萬人和73萬頭大牲畜飲水困難。
安徽省淮河幾近斷流。截止5月8日統計,全省春旱面積達4563萬畝,嚴重受旱1340萬畝,部分麥田開裂,42萬人、28萬頭大牲畜發生飲水困難。
江蘇省至4月19日統計,各種在田作物受旱面積1965萬畝,其中嚴重受旱514萬畝,連雲港和徐州等地已出現抗旱水源緊張局面。
湖北省出現歷史罕見的春旱,據5月上旬統計,全省庫塘蓄水僅81·5億立方米,比去年同期少32·7億立方米,800多座水庫幹涸,30多萬口塘堰見底,江、河、湖泊的水位大大低於去年同期值,農作物受旱面積達2200萬畝,成災1630多萬畝,絕收245萬畝,有236萬人、156萬頭大牲畜飲水困難,全省因旱直接經濟損失40億元。
北京市截止4月10日統計,密雲水庫蓄水量僅為19·6億立方米,比去年同期減少7·7億立方米,水庫水位144·46米,是1991年以來的最低值。
山東省截止4月中旬,已有1700余萬畝農田受旱,重旱275萬畝。
河北省春旱面積達4000多萬畝,占全省耕地面積近一半。
陜西省受旱面積1500多萬畝,其中100多萬畝重旱。
我國北方旱情仍在加劇
我國長江以北大部分地區旱情目前仍在加劇。昨天從安徽、江蘇等地傳來消息說,那裏的一些地方已經出現了航道斷流、湖泊幹涸、用水告急的情況。在河北、河南、山西等地旱情將使部分麥區減產。 在淮河流域,出現了50年來最為嚴重的旱情,自二月份以來,這個地區的降雨量只有17毫米,比往年同期減少近九成。連續幾個月的持續幹旱,使淮河主幹區域的大片河床裸露,部分內河和支流已經出現幹枯跡象;人畜飲用水和農業灌溉用水不斷告急。在安徽蚌埠市郊區,多數農民家裏的水井已經打不出水,村民不得不到很遠的城區去買自來水。 淮河水位目前已降至50年來同期的最低點,蚌埠閘等區域先後出現船只嚴重阻塞的情況。江蘇盱眙航段近60多公裏的航道水位降至今年最低枯水位,不足11.5米,較淮河正常通航水位13.5米相差2米。位於江蘇境內的洪澤湖水位也大大低於正常通航標準,目前洪澤湖三條幹線航道中,已有兩條斷航。 在河北、河南、山西等地,這場旱災已經使當地的小麥主產區大面積減產。由於長達90多天持續少雨高溫,河南境內十余座中型水庫接近最低水位,近千座小型水庫已有60%見底。幹旱高溫迫使全省小麥收獲期提前了3至7天。河北省因幹旱造成的小麥減產也已成定局,專家介紹說,由於目前小麥已經到了乳熟期,今後幾天即使再下雨對小麥的生長作用也已經不大。初步估算,河北將有3萬多公頃小麥絕收,100萬公頃小麥減產。山西省受旱面積達到232萬公頃,由於災情嚴重,目前當地正抓緊夏播工作,以彌補小麥減產造成的損失。
河南旱情報告
今年入春以來,河南全省大部分地區出了有氣象記錄以來從未有過的持續幹旱天氣。全省平均降水量僅有20·3毫米,為多年同期平均值142·2毫米的14·3%,特別是信陽、駐馬店、南陽、周江、平頂山、鄭州等79個縣市降水量偏少90%以上。大中型水庫蓄水量大幅減少,2272座小型水庫有979座幹涸,全省大部分中小河道斷流,地下水位普遍下降2—4米。全省夏糧作物受旱面積達5300多萬畝,其中嚴重受旱面積達2795萬畝,小麥旱死或基本絕收面積達260多萬畝,而且每天旱死的面積以30萬畝的速度增加。400多萬畝旱秋作物因缺水而無法種植。全省255萬人飲水發生困難。
日前,本報記者奔赴鄭州、洛陽、信陽等災區了解旱情,所經之處,水庫幹涸,池塘見底,河道斷流,小麥枯黃……
中原大旱,牽動人心。汝陽:“第一次見到汝河斷流。”今年1月份以來,汝陽縣累計降雨10·1毫米,為有實測資料記載以來同期降雨量最少的一年。全縣包括汝河在內的25條較大河流全部斷流;18座中小型水庫11座幹涸,其余均到了死水位,無法發揮抗旱作用;679眼機電井因地下水位普遍下降3米以上,其中430眼井無水可抽;105座提灌站因地表水源枯竭而癱瘓。小麥受旱面積達18萬畝,占麥播總面積72%,其中4萬畝已經枯死。全縣14萬農村人口和35萬頭大牲畜如牛、驢、馬、騾子飲水發生嚴重困難。
從汝陽縣城北門出城上山,是一段坑坑窪窪的土路,兩邊是溝溝卯卯的黃土地,厚厚的土灰“突突”“突突”地往上冒,路上遇見三三兩兩拉水的牛車、馬車、拖拉機和擔水行走的村民,地裏的麥子黃了、枯了,比正常的熟麥矮了一大截。
在羅溝村,記者發現七八個村民正在幹涸的河底排隊,河底挖了一個大水坑,一位大爺正在刮水,一小桶一小桶地提上岸,他老伴扶著另一個桶按住皮管把水往大油桶裏灌。大娘說,灌滿這一大桶水至少需要半個小時。羅溝村現任支書楊雙寒告訴記者:“村裏300多口人吃水就靠這個水,為了吃這口水,啥活都幹不成,老百姓的首要任務就是保命。”
在柏樹鄉布嶺村,十幾輛來拉水的拖拉機、牛車、馬車依次停在土路旁,坡下十幾米的溝底有一個較大的窖井,來自葛條盤、姚溝村的村民們擔著水桶下坡、擔水、上坡,一個來回約需半個鐘頭,一車水(其實就是一個大油桶,需7擔水)光盛滿水就得幾個鐘頭。從葛條盤或姚溝到布嶺村,往返7公裏。村裏告訴記者,葛條盤、姚溝村從4月13日開始發生飲水困難。柏樹鄉黨委書記張紅娃告記者,“這裏吃水還不算難,最難的是康扒村總角,只能走路,上一個坡,下一道溝,得2個人牽著下,2頭牛拉著上,就為了一桶水啊!”
在柏樹鄉石門村山頂組,老人們擔著空水桶守著三口枯井,他們走不動,只好等著幾十米深的井底漫漫洇出水來。蒼蠅圍著井口亂飛,他們望著這生於斯長於斯的旱塬故土,沈默著。年輕的晚輩們在四周的旱塬上割枯麥、栽煙葉、澆秧水,薄薄的,夕陽照在老漢們溝溝坎坎的臉上。70歲的老漢王幫傑回憶,一生經歷過無數次幹旱,兩三次大旱,但都沒有這回幹旱的時間長。他很傷感地說,“ 村裏(20來戶)賣了8頭牛,種地沒牛不中啊!”詢問栽煙葉的人,說從山下擔一擔水上山得花1個來鐘頭,一擔水只能澆20窩秧,一畝地種1200窩煙葉,光澆上一遍秧水一家人就得花好幾天光景。記者發現,地裏旱種下的煙葉苗長勢不錯,全靠水澆得好。大旱之後,這是山頂村人今年最後的希望所在。
從山頂村往南下坡,沿著幹涸的河底,張紅娃把記者送到了另一條幹涸的大河河底,數百米寬的河床見不到一滴水,幹躁的涼風吹來縷縷怪味,是幹涸的大河的氣味。這就是汝河。張紅娃說:“我今年47歲,我長這麼大,第一次見到汝河斷流。”
在竹園鄉劉坡村一無名的石巖泉眼處,記者目睹了這樣的取水場面,村民挑著水桶從陡坡(坡度有六七十度)下到近100米深的泉眼處,刮出的水漂著浮物,混濁不清,下邊的人還沒有刮滿半桶水,陡峭的山頂上又擠滿了來刮水的人群,上下蹣跚,絡繹不絕。放學的孩子們背著書包提著空酒瓶、茶缸也加入了取水的隊伍。村民李平安告訴記者,塬上168口人,80多只羊,因沒有水,村裏的年輕人都外出打工去了,姑娘們都遠嫁他鄉。據介紹,1991年這塬上曾投資2·1萬元建了一處小型引水工程,但隨著近年來地下水位不斷下降,引水工程水源幹枯,村民只得再次拿起扁擔、水桶到山下取水。
信陽:“這樣的大旱我頭一次見到。”
從1999年夏季以來,信陽市境內持續少雨、高溫、多風,出現了歷史上罕見的“信陽大旱”。據統計:全市650萬畝農作物受旱,其中重旱460萬畝,絕收69萬畝,另有397萬畝水田缺水,359座中、小型小庫幹涸,全市59萬人飲水出現困難。從信陽市往息縣、淮濱的公路上,沿途農民已開始大規模割麥了,麥桿攤曬在路上金黃一片,但沒有豐收的氣氛。息縣曹黃村鄉村民李繼德不無沮喪地告訴記者,“去年遭了災打不下糧,今年又不行,最多有四五成的收成。”他用鐵耙扣拉著地上的大麥桿,幾近顆粒無收,哪來的四五成收成?他解釋說地裏還沒打下的小麥估計會有些收獲。李店村一位正在割麥的年輕人告訴記者,前幾天,高塘寨小組5頭水牛旱死了。“用濕麻袋蓋住牛背澆水,它還是不行,旱死了。”他說現在口糧已經不夠吃了。“在親戚朋友之間互相勻一點,吃稀一點。”許店鄉丁寨村79歲的村婦劉桂英望著幹裂的水稻秧田,唏噓感嘆:“這樣的大旱我頭一次見到。”
發稿:2000年5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