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脖子樹【新生5月2日訊】"愛國"這兩個字,豎起來呼呼招風,碰一下鏗鏘響亮。現在的中國的政壇上,有一些人正誇張地擺出自以為是的愛國姿態,氣勢洶洶怒視對手。就像武術格鬥出手前,亮出的騎馬蹲襠式。他們認為,只要潛心練好這一招式,就可佔盡先機,進退有據了。
香港50萬人街遊行,抗議公安23條立法。左派說,香港人不愛國。香港人辯解說,98年華東大水災,港人一下募捐數千萬元,是中國從沒有接受過的大筆民間援助款項,怎麼香港人就不愛國?最近北京大造"愛國者治港"的輿論,又扯出了什麼是"愛國"的爭論,原來人們連究竟什麼是"愛國"都還不清楚。仔細觀察爭論雙方,你會發覺,"愛國"這鍋糊塗粥,其實是糊塗在什麼是"國家"上。
這裡有兩個兩極化的國家概念。
一種國家概念強調國家的行政職能,按照馬列主義政治經濟學定義,國家是統治階級對被統治階級進行統治的工具,是由警察、軍隊、法庭、組成的維護某種社會制度的機器。按照這個定義,馬列主義者的"愛國"就是熱愛這個社會主義的制度,就是贊同把社會上人民劃為統治階級和被統治階級的等級觀念。支持由警察、法庭、軍隊向被統治階級實施專政權。在資本主義國家,警察、法庭不為特定的階層驅使,目的是讓每一個人有公平行使法律允許下的權利。資本主義的愛國,是愛的國家憲法。
不管一個人的政治觀點如何,只要他基於注重國家行政職能衍生出來的"愛國主義",愛的是該國政權,愛的是該國制度,我們可以把它稱為"權制愛國主義"。對於一個專制國家來說,獨裁者總是佔據了權力的最高點,此地的"權制愛國主義"客觀上包藏了以國為本、以君為本的思想。
另一個國家的概念是強調國家的人文特點。認為,國家是一個具有主權的人類社會結構形式,由領土和人民組成,不同的文化傳統和歷史源流構成不同國家的特點。這種觀念下的"愛國主義"愛的是這塊領土,愛的是這塊領土上的人民,愛的是植根於此地此民的文化。至於建立在這個國家的政治制度,警察、法庭,你可以愛也可以不愛,多數人愛之,則存之興之;多數人不愛之,則改之廢之。我們可以稱這一類的愛國主義為"人文愛國主義"。人文愛國實際包含了以民為本的思想。
很容易理解,"權制愛國主義",是很容易在政權和制度受益的族群中激發熱情的,若受益者眾,則愛國者多;受益愈重,愛國益深。在封建王朝時代,受益最大的就是皇帝本人,所以,慈禧太后在宮內設壇拜佛,念念不忘求菩薩滅掉洋人,保佑大清;甲午戰爭結束,光緒皇帝被迫簽署割讓台灣的條約,用璽之後,痛不欲生,用那只雕龍玉璽,把簽約的手指,砸得鮮血淋淋------一母一子都表現了愛新覺羅氏的強烈的權制愛國情緒。
隨著時代變遷,國家興衰,權制愛國主義聚而復散。比如現在,恐怕找不到愛大清國的仁人志士了。在當今的中國,又生出一批熱愛中華民國(在台灣)和熱愛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在大陸)的權制愛國主義者來。"人文愛國主義"是基於對生於斯長於斯故土故鄉的依戀。是對啟吾以智授吾以德的父老鄉親的感恩。是長期在一種文化浸淫下萌發的情愫。這種情愫可以跨時代,超政見,雋永而悠長。
國民黨元老於右任,客死台灣,生前登山遠眺大陸,嘆息河山分裂,賦詩抒發百轉愁腸。其愛戀之深沉,其憂傷之徹腑,感人催淚。於老先生歌吟的就是他的"人文愛國主義"情懷。
仔細考察一下歷代王朝的興衰,你還會發現,在興盛時期,國家的政權和制度得到多數人的認同,民心歸向,各項事業蓄勢待發。權制愛國主義和人文愛國主義同時激發到最高,國家當然也生氣蓬勃勃。應該說,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之初,有過此種瞬間的美景。
另外一種情況:在國家遭受入侵,民族面臨危機時,圖存救亡的基本生存要求,會迫使人們放棄政見衝突,激發人文愛國主義,共同御侮。抗日戰爭的國共合作,就是這種情況。而在國家衰敗時期,國家權力壟斷在少數權貴手中,多數人受壓制盤剝。因為鐘情國家政權制度的人銳減,國家賴以維持的群眾基礎流失,權制愛國主義情緒沉落到最低點。而人文愛國主義者,注意到他所關愛的人民---也包括他自己---處在生活痛苦不堪的境地,一股社會責任感和正義感,激發他們起而抗爭,發生維護現行權制和爭取改善人民處境的兩種力量的爭鬥。
孫中山先生居住美國,看到同胞在清政府統治下飽受苦難,遂傾盡家產,組織反清同盟,四處鼓吹三民主義,發動革命,倡導天下為公。孫先生是以"人文愛國主義",反抗清貴族的"權制愛國主義"。孫先生絕對不愛大清國,大清國稱他為叛黨叛匪。
從"以民為本"的思想出發,呼喚改革乃至廢除舊制度,是天經地義的。但是統治者經常用"以國為本"的教義,對牽涉政權制度的改革視為"叛逆"、"顛覆"。若這種改革要求得到國際社會同情,則還會冠以"裡通外國","賣國賊"等罪名,並把這些罪名列為不赦之首。專制統治者碌碌一生所為,是盡量貶低民意、打擊"人文愛國主義",神化國家權威、宣揚"權制愛國主義"。企圖以權制愛國主義,代替人文愛國主義。把愛國主義概念最後刪削為:愛我政權制度。
最近"三個代表"理論公然寫入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把"愛國主義"這一概念又向狹隘自私的死胡同推進一步,退化到"愛我中國共產黨執政即為愛國"。半個多世紀來,黨、軍、政一家,一黨執政,一元化領導,把大陸政治制度推到中國近代史上最為專橫的時期。現在當權者不思改進這種一黨獨尊的專制形態,反而以改革成果的方式加載憲法,讓天下人寒心。
按照新憲法精神,香港有多少人上街,香港人對內地投注了多少的同胞之情,都已無關緊要,他們抗議現政權授意下的基本法23條立法,已經是屬於不愛國的範疇了。李柱銘到美國國會講話,試圖喚起美國國會議員對香港民主進程的關注,自然也是裡通外國,屬於賣國賊了。
"愛國"的定義既然只有當權者隨意規範,"愛國者治港"也就變成"愛共產黨者治港"的一種堂而皇之的說法而已。說到賣國,我們且不論在當今世界上,能否能找到願意買中國這樣一個仍待發展國家的買主;且不論誰有權能經營這麼大宗買賣。但憑一個普通老百姓,只是呼喚一下自己的民主權利,喊聲大了些,(大聲小聲都合法)讓鄰居聽到了,拂了當權者的面子,就扣上賣國賊的帽子。豈不太狹窄了些。
社會主義和資本主義本來是水火不兼容的兩種制度,一國兩制,就像一個人又養貓又養魚,只有尊重貓和魚的不同生活習性和不同的飼養方法,給貓、魚各自獨立的生活空間,謹慎小心,才能成功。權制愛國主義者一意孤行,極力想強化中央集權,壓製作為資本主義制度賴以維持活力的民主自由,就像把魚撈出來,在陸地上養。這些以愛國面目出現的極左分子,如匪如盜,不斷絞殺香港生機,最終會造成香港的窒息,誤國誤民。把一個新名詞"愛國賊"送給他們,最合適不過。
受到"不愛國"甚至"賣國"罪名騷擾的香港人,應該要求騷擾者打開他們的"國家"包裝,如果裡面裹挾著專制和獨裁的垃圾,應該大聲喊,"把你的垃圾拿開,我們不愛你這個國!"趕世界發展潮流的中國人,應當舉起"人文愛國主義"的大旗,驅散"權制愛國主義"的幽靈。
最後用一個笑話作為結束:在某偏僻小鎮,有一座黃大仙廟,近來忽然興盛起來,傳言黃大仙屢屢顯靈。證據是前一天擺在香案上的供品,第二天就不見了。有許多人可以證明,在夜間確實沒人出入廟門。於是黃大仙的香火越來越旺。而且,黃大仙偏愛善男信女供奉的雞鴨,所以求福許願的人們常獻雞鴨以取悅神仙。
有一個莽漢卻偏不信邪,他不露聲色,只是潛心觀察,終於發現了些蛛絲馬跡。他突然抄起一隻木棍,對著黃大仙的肚子直捅下去,只聽到吱的一生尖叫,從大仙的泥胎下竄出一隻老的掉毛的狐貍來,人們這才搞清楚,原來這老狐貍從廟外挖了一個洞,直通黃大仙的神位,每天這只狐貍趁人不在堂前時候,偷走供奉-----現在有人也給我們塑造了一座愛國主義大仙的像,鼓勵我們多多燒香,多多叩頭,多多上供。如果你有莽漢不信邪的勁頭,不妨也提了一條木棍,冷不防對著大仙的肚皮戳下去,你會聽到"哎呀!我的媽呀!"一聲痛苦叫喊,這次從神像下鑽出來的不是狐貍,而是中國共產黨,他躲在大仙泥胎下從容接受膜拜,悠然享受供品,已經多時了。
(大紀元)
(5/2/2004 8:38:00 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