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飛
六月，熱浪撲面。她在烈日下蹬著三輪，滿臉汗滴，皮膚黝黑。她曾是我班上的一個學生。那時，她在幼兒園上大班。11年後的今天，我坐在公交車上看見了她。她是個蹬三輪的女孩。
見到她，我的心被打動，被震撼。我第一次見她蹬三輪，是在去年冬天。她的車輪從我的身邊滾向前時，她一見是我，不好意思地避開了我。我一見她，很吃驚，也避開了。我怕傷了她的自尊。但我又想，靠自己的汗水掙錢，沒有什麼不好的。第二次是在一個站頭見到她，我主動向她打招呼。她熱情得很，要我坐她的車。其實，我花一元錢乘車是很方便的，但她固執地讓我坐她的車，我又害怕傷了她，所以，我沒再推辭。
她說她讀書時成績總是不好，學不進去，留了級。初中畢業後，玩了兩三年，一邊也找事做。可總是不順。到飯店打工，老闆嫌她長得不好看，到單位找事做，又沒有文化知識。忽一日，她覺得自己長大了，一連好幾天都睡不著覺，她問自己：到底能做什麼？她覺得自己身體結實，力氣大，就選擇了蹬三輪。我鼓勵她說，你真會動腦筋，你自己勞動養活自己，又自由又快樂。她開心地大笑。說真的，她的智力不太好，技術活幹不來，長得也五大三粗的，她蹬三輪車，我贊成，因為她活得很真誠。如果她總是呆在家裡吃飯、看電視，那會懶死或者悶死。
每次幼兒園舉行畢業典禮時，我都會祝願每一個孩子將來成為棟樑之才。確實，我的學生中有不少人上了名牌大學，有的成了博士、專家。而她，她蹬了三輪，我同樣為她高興，因為她選擇了適合自己做的事。我相信，勞動會讓她懂得：她是一個真誠而又勤勞的女孩，她的心靈乾淨又美麗。
(應飛 7/30/20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