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先生（小小說）

﹒下愚

天氣轉冷，我買了一份《華僑時報》走進聯邦大樓靠窗坐下，展卷閱讀。不久，一位老人靠近我左手邊坐下，似乎引頸看我的報紙，我順手將Ｂ版推給他，等我看完Ａ版抬頭與他交換時，讓我大吃一驚。老人頭髮花白，小平頭、小鬍子，其貌活脫脫是魯迅先生的雕塑像，他發現我的驚愕，也不作任何解釋，只是用食指指著葆萍君的文章，輕聲說道：「悲夫！軒亭口秋瑾就義已過一個世紀，比阿義更麻木者有之，蘸著人血饅頭吃者更甚，華老栓不過愚昧而已，而如今之「喊打喊殺」者卻顯然與華老栓不同，他們是嗜好人肉宴席。難道我的一片心血都已付之東流？」我趕忙寬慰先生：「你看追隨先生者大有人在，他們緊記『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教誨。只不過我輩以為對那些強權者實在無可奈何，只得保持沉默。」先生憤然曰：「小子，朽木不可雕也。」我被先生責問得無地自容，想拔腿逃離，兩腿卻怎麼也動彈不了，急出一身冷汗。

原來是南柯一夢。
(12/10/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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